“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威尔逊。”
“你跟他做朋友了?”
“算是。”
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生气了?”埃德蒙问。
“没有。”
“你在生气。”
“没有。”
埃德蒙靠在桌沿上,手指绕着电话线,一圈一圈地缠。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
“问我为什么不生气。”
汤姆没说话。
“我说因为他不是故意的。”埃德蒙说,“我又说,布吕宁比较重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汤姆说,声音里还残留着一点笑意,“你说得对。”
“哪句?”
“布吕宁比较重要。”
埃德蒙也笑了。他靠在桌沿上,把电话线绕到手指上,又松开,再绕上去。
“汤姆。”
“嗯。”
“下周过来的时候,带几本德语的书给我。”
“好。”
“还有,我放假去公寓找你。”
“好。”
“挂了。”
“嗯。”
电话断了。埃德蒙把听筒放回去,走到窗边。对面圣约翰的教堂尖顶在夜色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远处的剑河上有船灯,一小点一小点的,像萤火虫。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远处酒吧里隐约的音乐声。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拉好窗帘,躺回床上。
---
火车还没停稳,埃德蒙就已经站起来了。
他把行李箱从架子上拽下来,另一只手攥着围巾,挤到车门口。窗外的伦敦灰蒙蒙的,十一月末的天压得很低,月台上的灯亮着,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淡。
门开了,他几乎是跳下去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他一缩,但他没停,拖着箱子穿过地下通道,一路小跑着出了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肯辛顿的街道还是老样子。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枝干在黑铁栏杆上方伸展着,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他走得太快,箱子在石板路上磕磕绊绊地响,路过那家他们常去的咖啡馆时。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