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的伦敦,年秋。
汤姆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个二十二岁的年轻男人和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他面前经过。
莱纳斯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领带系得端正,说话时带着剑桥口音的优雅尾调,已经完全看不出七年前那个怯生生的、湿漉漉的孤儿。
埃德蒙侧耳听着,嘴角带笑,深绿色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汤姆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不是恨——汤姆不恨莱纳斯,莱纳斯不配被恨。
那是一种更深、更冷、更尖锐的情绪。
就像七年前,他从莱纳斯手里抢走那支新铅笔,一下一下削断、接上、再削断,直到它变成一截毫无用处的木屑。
他不想要那支铅笔。
他只是不能让莱纳斯拥有。
现在,他想抢走莱纳斯拥有的一切。
不是因为他想要——不,他确实想要。他想要埃德蒙的注视,想要那双深绿色眼睛里的温柔,想要那个人蹲下身与他平视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想要那个本该属于他、却被意外夺走的位置。
所以,当他走过埃德蒙·泰勒身边时,他停住了。
“先生,”他开口,声音清冷,带着霍格沃茨六年级级长应有的从容,“您的手帕。”
他指向埃德蒙大衣口袋里快要掉出来橘色。
“谢谢。”埃德蒙低头,把手帕塞回口袋。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汤姆。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停滞了,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核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住。
更不知道胸口这阵陌生尖锐的悸动从何而来。
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黑,苍白皮肤,五官像精雕的象牙,嘴唇抿成冷淡的弧线,黑色的眼睛里却烧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愤怒的火焰。
“我们见过吗?”埃德蒙问。
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更不确定。
汤姆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也许。”他说,“在您还没学会分辨值得与不值得之前。”
莱纳斯站在一旁,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认出了汤姆。
那个七年前从他手里抢走所有礼物、削断所有铅笔、用那种冰冷的、仿佛在评估物品价值般的目光打量他的男孩。
现在站在阴影里,像一只被遗弃的饥饿的幼兽。
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
他错了。
“莱纳斯,”汤姆转向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好久不见。你好像……没怎么变。”
他顿了顿。
“还是一样擅长等待。”
莱纳斯的脸色微微白。
埃德蒙察觉到了空气里的暗流,眉头轻蹙。
他看看莱纳斯,又看看汤姆。
“你们认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