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对神经科学感兴趣?”埃德蒙问。
“我对一切有趣的原理感兴趣。”汤姆说,“包括意识、记忆、情感——以及如何操控它们。”
他说话时没有笑。
埃德蒙看着他,深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危险的好奇。”他说。
“所有有趣的好奇都是危险的。”汤姆说,“平庸的好奇心只配研究平庸的事物。”
埃德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您说得对。”他说,“平庸的好奇心,确实只配研究平庸的事物。”
那一刻,汤姆知道。
他已经被看见了,作为汤姆·里德尔本人。
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危险而迷人的个体。
他没有立刻进攻。
猎人不应该过早暴露意图。
他需要观察,需要了解,需要找到埃德蒙所有的弱点、软肋、未被满足的渴望。
然后,一击致命。
接下来三个月,汤姆出现在埃德蒙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刻意的跟踪,那是低级的狩猎方式。
他出现在埃德蒙常去的书店,手里拿着同一本神经科学着作;出现在他偶尔光顾的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的眼睛偶尔与埃德蒙相遇;出现在白厅附近的街道,“恰巧”路过卫生部大楼。
每一次相遇,他只停留三到五分钟。
不多,不少。
刚好够埃德蒙记住他,又刚好不够埃德蒙习惯他。
三月初,埃德蒙邀请他共进晚餐。
不是正式的约会,埃德蒙称之为“学术交流”,因为他现汤姆对神经科学和意识研究有着乎寻常的兴趣和理解深度。
晚餐进行了两个小时。
汤姆吃得很少,说话更少,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切入埃德蒙思考中最核心、最未解决的困惑。
“您认为意识可以被转移吗?”汤姆问,切开一块牛排。
埃德蒙的动作顿了一下。
“……物理上转移?”他问,“还是概念上?”
“物理上。”汤姆说,“意识,记忆,人格——从一具躯体转移到另一具。您觉得可能吗?”
埃德蒙沉默了很久。
“如果那是可能的,”他最终说,“代价会极其高昂。”
“您相信代价论?”
“我相信任何违背自然规律的事物都需要付出代价。”埃德蒙说,“问题是,支付者是否愿意承担。”
汤姆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
“如果您爱一个人,”他说,“愿意为他支付任何代价吗?”
埃德蒙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如果我爱一个人,”他轻声说,“我不会让他支付任何代价。包括为我支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