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的手指停住了。目光移到那排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的梧桐树。
“我走的是另一条。”
“哪一条?”
“一条走不到头的。”
“走不到头还走?”
“走不到头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走得通的,走通了就到了。到了就停了。我不想停。”
埃德蒙没有说话。他把酒杯放在窗台上,玻璃碰到石头,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面对着食堂里那些还在喝酒说话的人。
“我们都在走。”埃德蒙说。“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但方向是一样的。”
哈罗德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方向是一样的?”
“因为尽头是一样的。”埃德蒙从窗台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哈罗德问。
“知道什么?”
“知道我在走哪条。”
埃德蒙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猜。”
“我猜你早就知道了。在那间酒馆里,你说‘你走的是哪条’,我说‘我还没想好’。你不信。你一直不信。”
“我信。”埃德蒙说。“你说你没想好,我信。但我也知道,你会想好的。你会选择一条路,然后走下去。因为你不是那种会停下来的人。”
哈罗德的手指又敲了起来。埃德蒙听着那些敲击,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把那些敲击翻译成文字。
目光却继续留在食堂里那些还在喝酒的人身上,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弧度。
“你也是。”哈罗德说。他的手指停下来了。
“我也是什么?”
“不是那种会停下来的人。我们是一类人。”
“一类?”
“走路的。”哈罗德说。“不是站着看的。不是躺着等的。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在走。走不动了爬,爬不动了滚。反正要往前。”
埃德蒙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你把我说的也太不体面了。”
“体面是给别人的。自己是走是爬,只有自己知道。”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喊的是埃德蒙的名字。
是亚瑟,他被几个人围在中间,面前摆着好几个空了的酒杯,脸已经红了,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有人在往他杯子里倒酒,他摆手说“不行了不行了”,倒酒的人不听,继续倒,倒到溢出来,酒液顺着杯壁往下流,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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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从窗台上直起身,拍了拍哈罗德的肩膀。
“我先过去。”
“嗯。”
埃德蒙穿过人群,走到亚瑟身边,伸手拿走了他面前的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