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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白银在流动（第1页）

“可是您知道么？这位嫌弃世界不够大的国王，上任第一年就发现国库空了，第二年便被迫宣布国家破产。”

李元青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什么，守着这么一大座金山银山还至于破产么？”

“当然，因为埃斯帕罗帝国的支出远远超过了收入。”

“我想知道钱都花在哪里了？”

“很简单，打仗。”

李元青想了想：“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个解释倒是很合理。”

“的确如此，因为腓力二世的埃斯帕罗帝国几乎横跨各大部洲，所以必须要维持一支庞大的军队和舰队，他不但要在尼德兰镇压叛乱，还要在地中海对抗奥斯曼帝国，甚至要防备阴岛罗人的私掠海盗船，您应该想象得到吧，哪怕是金山银山也填不上这样的无底洞呀？”

“那他该去哪里弄钱？”

“为了打仗，腓力二世只能向热那亚的银行家借一种叫做asientos的高息贷款，这种贷款通常用波托西的白银来偿还，而从波托西运回的白银可能遭遇风暴也可能碰见阴岛罗的私掠船，一旦白银没有按时到达埃斯帕罗王室就无法按时还款，那样就只能不断去借新还旧，最终需要偿还的利息只会越来越多！以至于腓力二世曾经被迫宣布过四次国家破产。”

“呵呵，这么说，钱都被那些银行家们赚走了？”

“这只是原因之一，真正的根源是源源不断运回的白银让埃斯帕罗王国物价飞涨，钱来得太容易了，反而催生了全民奢侈消费，埃斯帕罗的贵族们疯狂的把从波托西运来的白银用于购买外国商品和奢侈品，就连埃斯帕罗本土的美利奴细羊毛都要出口到别的国家的毛纺作坊加工成精致的高档呢绒布料，再以数倍的价格反向卖回埃斯帕罗，一个拥有全球最大银矿的帝国变成了一个只会花钱、不会生产的废物。”

“那可太不幸了。”

“没错，更可恶的是封印之洲的仙道盟！”

“这……，这还关封印之洲的仙道盟什么事？”

“当然，一艘艘满载着雪花花白银的大船帆千里迢迢穿越万魔海沟去往马尼拉购买仙道盟的生丝、丝绸、瓷器和丹药，可是那些仙道盟的华人收下了银币，却不买任何埃斯帕罗的商品！简直是把埃斯帕罗帝国当成了白银运输队了。”

“哈哈哈，这可就没办法了。”

“是的，无论如何埃斯帕罗帝国的工业和农业因为太多的白银根本发展不起来，本土制造业彻底空心化，就连全国的日常商品都要从弗罗国、阴岛罗国和意大里亚国高价进口。”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也许这就是惨死在白银之城的那些印第安人的报应和诅咒吧。”

“那些印第安人，对了，白银之城运来的所有银锭被铸成银币后会第一时间来到这座利马总督府的国库。”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这座总督府下边还有一座国库？”

“当然，骑士先生您仔细听，可以说这里就是整个世界的白银中心！”

“费尔南多，你想让我听什么？”

费尔南多笑着微微扬起了下巴：“您难道没有听见白银流动的声音么？”

李元青撇了撇嘴：“我可不缺那种东西，我只想知道如何从这里前往墨西哥城。”

费尔南多一愣，有些扫兴的收敛了笑容。

“抱歉，骑士先生，虽然墨西哥城和利马城都是埃斯帕罗帝国的殖民地，可是两座城市之间的关系却并不友好。”

“哦，这里边还有什么说法么？”

“我就直说了吧，长久以来，这两座城市的总督都直接向埃斯帕罗国王负责，暗中比拼谁能给埃帝国贡献更多的白银收入！”

李元青一怔：“我有些好奇，只是你刚才说从白银之城开采出来的所有白银都会来到这里，那么如果是比拼白银收入的话，墨西哥城怎么可能和坐拥白银之城的利马城较量？”

费尔南多笑了笑：“看来您并不了解实际的情况。”

“愿闻其详。”

“虽然利马坐拥白银之城，可是墨西哥城却垄断了马尼拉大帆船航线！来自东方的丹药和瓷器必须经过墨西哥城才能再次跨大洋送往埃斯帕罗，这条贸易线就是无可比拟的优势，而我们利马城最多只能掌控整个循环之洲殖民地商品流通，更何况他们那儿也同样掌控萨卡特卡斯、瓜纳华托等等银矿的产出，甚至还有元石之城的美誉，所以两相比较两座城市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原来如此，这么说大帆船航线也是一座和白银之城势均力敌的金山银山呀。”

“没错，双方的商人集团也因此长期在马德里游说，墨西哥城的商人想把循环之洲的白银也纳入自己的跨洋大帆船贸易网络，而利马城的商人则试图直接从菲律宾进货打破墨西哥城对东方商品的垄断。”

“人性总是如此，谁会嫌钱多呢。”

“因而两座城市一直在比拼谁才是新大陆最奢华、正统的殖民地首都，两地都在疯狂对标流淌之洲的城市建设，而埃斯帕罗帝国也乐于他们相互较劲，让他们比拼谁能给帝国贡献更多的白银收入。”

“呦呵，原来埃斯帕罗的皇帝也这么擅长玩平衡术。”

“尊敬的骑士先生，您现在应该真正明白这两座城市的关系了吧。”

李元青微微苦笑，他想起自己把传送目的地说成墨西哥城时迭戈脸上那个礼貌而困惑的表情，他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马尼拉银行的传送那里闹笑话，原来是因为埃斯帕罗王国的两个殖民地相互较劲。

“感谢你的解释，费尔南多，要我说，多了解一些事情终归没有坏处。”

“那么，现在您听见白银流动的声音了么？”

“你是认真的？我还以为那是一种比喻。”

“嘘，仔细听，那是不远处皇家铸币局的机器声，而那就是白银流动的最美妙声音了！”

李元青凝神细听，果然隐约听见了机器的轰鸣声。

“从波托西运来的白银锭经过卡亚俄港运进利马城后立刻就会以最短距离直接送入皇家铸币局，而铸币局产出的新银币也会在第一时间直接送入总督府国库，这整个过程全程都在总督府卫队的严密监控之下，而总督府和铸币局的距离很近，不需要经过长距离的街巷运输，因此也完全规避了半路被抢劫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