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探身进来。
她手里拿着个小包裹,似乎是刚从姥姥那里取来的东西。
她一眼就看到车厢内的景象——小姐赵灵儿站在车厢中间,衣衫明显有些凌乱,衣襟的扣子扣歪了一颗,裙摆皱巴巴的,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呼吸还有些急促。
老爷岳云鹏则坐在那里,外衫不整,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男女情动时的暧昧气息。
阿朱的脚步顿在车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飞快地扫过。
她那张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变成了一种混合著无奈、一丝鄙夷,以及更深处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涩意的复杂情绪。
这两人……又在马车里……
她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老爷这贪欢的性子,真是……小姐也太过纵容他了。
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在行进的马车上……也太不知节制,太不顾体统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里的包裹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带着丫鬟应有的恭顺“老爷,东西取来了。姥姥一切安好,让奴婢带了几样蜜饯给小姐。”
“哦……好,好。”岳云鹏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放那儿吧。”
赵灵儿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低着头,小声说“谢谢阿珠姐姐……”声音细若蚊蚋。
她总是这样叫,明明自己年纪比阿朱还大些,却总带着依赖和亲近。
阿朱退了出去,重新坐回车辕副驾的位置。
赵灵儿再也待不住了,小声说“夫君……我、我还是回前面车上去吧……”
说完,也不等岳云鹏回应,便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裙,掀开车帘,逃也似地钻了出去,快步走向前车。
车厢内,只剩下岳云鹏一人。
他靠在车厢壁上,喘了几口粗气,试图平复心情。但那股被打断的欲火和连日来的憋屈,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马上就到信阳了。
一旦到了信阳,阿朱的身世秘密就可能揭开。
如果她还是完璧之身,以段正淳那风流王爷的性子,知道这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怎么可能还让她继续跟着自己,做个没名没分的丫鬟?
到时候,要么阿朱被段正淳带走,要么……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必须在到达信阳之前,彻底拿下阿朱。让她变成“自己人”,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甚至……让她离不开自己。
但阿朱这丫头,聪明,机警,有主见,不是那种轻易能被吓住或者被小恩小惠收买的人。
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调戏,根本动摇不了她的根本。
得换个法子,得让她对自己改观,得让她……心甘情愿。
岳云鹏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他需要一次深入的、看似推心置腹的谈话,瓦解她的心防。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车帘外说道“阿朱,你进来一下。”
外面沉默了一下,然后车帘被掀开,阿朱走了进来,依旧垂着手,易容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姿态恭顺“老爷有何吩咐?”
岳云鹏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半躺在车厢里铺着的软垫上,摆出一副百无聊赖、又有些疲惫的样子。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
“没什么吩咐,就是坐得有点乏了,头也昏沉沉的。阿朱啊,你过来,给老爷按按头。”
阿朱愣了一下。
按头?
这可不是她平时的“分内之事”。
她看了看岳云鹏,见他确实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真的不太舒服。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走了过去,在岳云鹏头侧的位置**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这是丫鬟伺候主子时常见的姿势。
“是,老爷。”她低声应道,伸出双手,手指按上了岳云鹏两侧的太阳穴。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匀称,虽然易容掩盖了容貌,但这双手却难掩其本身的秀美。
指尖微凉,触感细腻,力道却适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稳定和精准,不轻不重地揉按着穴位。
随着她的动作,一缕极淡的、属于少女的清新体香,若有若无地飘入岳云鹏的鼻端——不同于灵儿那种混合著花草灵气的甜香,阿朱的气息更清冽些,像雨后的青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
岳云鹏舒服地哼了一声,依旧闭着眼,似乎很享受。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趁机动手动脚,甚至没有睁眼看她,只是任由那双漂亮的手在自己头上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