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变故骤生。
一重又一重的时空屏障,陡然凭空显化。
如同万千层叠加的帷幕,自四面八方合拢而来。
每一层帷幕都由光阴碎片和无垠虚空编织而成,表面流淌着幽冷光泽。
它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仿佛无边无际,要将景元的手臂牢牢阻隔在外。
那帷幕看似薄如蝉翼,却蕴含着镇压万古的伟力。
其上有古老的篆文明灭不定。
恍如天道设下的禁制,不容任何人触及神像。
景元冷哼一声,手腕轻转。
五指猛然张开,一道凌厉无匹的开天气刃从掌心迸。
那气刃无形无质,但却锋利到极致。
只轻轻一挥,那重重叠叠的时空帷幕便被从中撕裂。
好似利刃划开绢帛,切口整齐,纹理分明。
而在帷幕被撕裂的一瞬间。
无数碎片化作点点流光,向四面八方飘散。
如同一场无声的光雨,又像是绚烂的流星。
整片茫茫太虚,都在这一击之下微微震颤。
仿佛连天道都在为之侧目。
而那些被撕裂的帷幕,再也无法合拢。
只能任由景元的手掌继续向前探去。
于是更加幽深惊人的气象,就在他的掌下呈现。
虚空幽寂,万象沉凝,无边无际。
最中央处,一株桃树孑然独立,庞大得令人心悸。
主干如神岳横陈,撑开无边天穹。
树身皴裂,沟壑纵横。
每一道裂隙,都仿佛是岁月刻下的咒文。
若是凝神细观,便会现那扭曲的树皮,竟是一张张面目。
或颦或笑,或嗔或痴,层层叠叠,堆砌成纹。
那些面目并非死物,而是在缓缓蠕动。
如活物呼吸,如众生低语。
将无数纪元以来的悲欢离合,通通都收纳其中。
亿万万虬结的根系,从主干底部铺展而下。
犹如亿万万条苍龙盘绕,蜿蜒扎入虚无深处。
根须粗如天柱,细如游丝,交织成一张无远弗届的罗网,贯穿了层层叠叠的时空。
仿佛一直延伸到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深处。
根须盘结之间,隐隐可见累累白骨堆积。
但却都不是凡俗的骸骨,而是一种透明的、泛着幽光的骨质。
仿佛是被镇压在此的无名存在,被迫留下的残骸。
那些白骨与根系融为一体,根须从骨缝中穿过,将之牢牢锁住。
在那密集的根脉表面,有暗青色的纹路游走。
好似凝固的因果,又似被封印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