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在心海深处炸开。
那声音无形无质,却贯穿了景元所有的感知层面。
震得他的道果都在微微颤鸣。
天地万物在这一瞬间,都被压缩成一点光。
那光不大,却映照出森罗万象。
日月轮转、山川起伏、沧海桑田、众生浮沉。
万般景象在景元的瞳孔深处飞掠过。
如同一卷无边无际的长轴画卷在火中燃烧。
边缘卷曲、焦黑、剥落。
每一种景象的消逝,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但又迅被新的痕迹覆盖。
须臾之间,万象尽散。
那无数重影在碎灭之后,于他瞳孔的最深处勾勒出一抹淡淡的鹤影。
那鹤影极淡,如墨笔蘸水后第一笔落在宣纸上的晕痕。
轮廓隐约,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熟悉气息。
那是鹤童真君的气息。
当初景元亲手铭刻在鹤童真君身上的印记。
此刻终于被触动了。
那印记如同一枚沉睡了无尽岁月的种子,在此时破土芽。
向四周释放出微弱而清晰的信号。
那信号跨越层层时空,穿过一重又一重帷幕,落入景元的感知之中。
景元目光一凝。
那眸中的鹤影仿佛活了过来,轻轻舒展了一下虚无的翅翼。
带着他的意志向着不可知的深处跃去。
视野随之跳转,如同掀开了一重又一重无形的帷幕。
每一重帷幕之后都是一片不同的虚空。
有的弥漫着混沌之气,有的沉浮着星辰碎片,有的空无一物,只剩下纯粹的寂寥。
他的目光不断跳跃。
穿过一重如水的帷幕,视野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的因果丝线。
如蛛网般交错缠绕。
穿过一重如镜的帷幕,无数重叠的倒影同时映入眼中。
每一个倒影都是一段不同的时间分支。
穿过一重如沙的帷幕,万物都在流动、崩塌、重塑。
没有固定形态。
穿过最后一重帷幕后。
一道伟岸的身影猝然闯入他的视野。
那身影背对着他,盘坐于无穷高处。
衣袍垂落如云海覆野,广袖铺展似山峦横亘。
每一道褶皱都仿佛刻着一条完整的法则,与时空中的纹理融为一体。
那身影不高,却仿佛遮蔽了诸天星斗。
气息不烈,却覆盖了万古长河。
天地间一切法则的流向,无论是因果的丝线,还是岁月的波纹,都在他周身之外缓缓绕行。
不敢侵扰,亦不敢离远。
景元目光落定的刹那,那道背影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