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诤后背泛起一股凉意。
这不是普通诈骗,这是精心设计的身份谋杀。kg在用技术手段,一点点剥掉“叶诤”这个身份的公信力,把他变成一个不可信的符号。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视频通话邀请,来电显示一串乱码。
叶诤点了接听。
屏幕那头,是间纯白色的屋子。一个男人背对镜头坐着,只能看见宽阔的肩膀和修剪整齐的银灰色短。
“晚上好,叶诤。”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带着机械感,语气却温和得让人不舒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kg。”叶诤说。
“是我。”男人轻轻笑了,“知道吗?我这半年一直在观察你。你挺有意思——用诈骗分子的钱,去做反诈的事。以恶制恶,以骗反骗。你觉得这是正义吗?”
“至少比你们强。”
“我们?”kg转过椅子。
叶诤的呼吸停了半拍。
屏幕里的男人,有张跟他七分相似的脸——不,不是相似,是种更诡异的感觉。就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同版本。五官轮廓、眉骨走势、连下巴那道小时候摔跤留下的浅疤,都一个样。
但那男人的眼睛是冷的,像冻住的玻璃。
“很惊讶?”kg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深度伪装?不,这是更高级的技术。基于你的dna样本和成长环境数据,模拟出的‘另一种可能性的你’。如果当年被诈骗集团毁掉人生的不是那个孩子,而是你——你现在大概就长我这样。”
叶诤盯着屏幕:“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kg慢慢卷起左袖,露出手腕以上狰狞的烧伤疤痕,那些疤扭曲盘旋,一直延伸到肘部,“八岁那年,我爸妈被一个‘高回报理财’骗局卷走了所有积蓄,房子被抵押,他们从十七楼跳了下去。我被亲戚收养,但那些讨债的没放过我——他们把我关在仓库里,用烟头烫,逼我说出根本不存在的‘藏起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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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还是平静的,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在玻璃上刮:
“这些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后来我逃出来了,自学了所有能学到的技术——不是为了反诈,是为了让那些骗子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屏幕一分为二。
另一半开始放监控录像: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豪宅里崩溃大哭,银行账户余额显示为零;一个中年妇女跪在法院门口,举着“还我养老金”的牌子;一个年轻人从天台跳下去……
“这些都是我干的。”kg说,“我用骗子的方式,骗光了他们的钱,毁掉了他们的生活。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叶诤沉默了。
“你看,”kg继续说,“你和我,本质上在做同一件事。你用系统给你的能力,我用我自己学来的技术。我们都让诈骗分子付出了代价。唯一的区别是——你觉得自己站在正义那边,而我知道自己不是。”
他身体前倾,那张和叶诤相似的脸在屏幕上放大:
“所以,叶诤,回答我:当你在用诈骗来的钱(哪怕是被系统‘合理化’的)去生活、去战斗时,你和那些骗子,真有本质区别吗?你的正义,真那么绝对吗?”
房间里静得吓人。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灯火,但那些光照进来,却照不亮叶诤此刻的心。
他想反驳,想说“系统只拿赃款”,想说“我在保护更多人”——可kg的话像根针,精准扎进了他这半年来从没真正审视过的某个角落。
是啊,那一笔笔天文数字的补偿金,本质上不也是“骗来的”吗?
用骗子的方式反骗,真是正义吗?
“你动摇了。”kg笑了,“很好。那咱们来做最后一个测试吧。”
屏幕切换。
出现的是个实时监控画面——市长办公室。徐明远坐在沙上,对面是市长本人。两人好像在讨论什么,表情严肃。
“徐明远正跟市长汇报你的‘英雄事迹’。”kg说,“他建议给你个‘反诈先锋’称号,打算把你树成典型。多讽刺啊——一个靠骗钱成了神豪的人,要被官方表彰了。”
叶诤握紧了手机。
“现在,我给你俩选择。”kg的声音冷下来,“第一,关掉你的系统,交出所有钱,公开承认你这半年的‘反诈’不过是另一场高级骗局。然后,我会停掉所有对你的模仿攻击。”
“第二呢?”
“第二,”kg顿了顿,“我会启动市长办公室里的全息投影装置——那是我三个月前就装好的。我会当着市长和徐明远的面,放段视频,内容是你这半年来所有‘反诈’的‘另一面’。比如,你怎么故意诱导诈骗分子上钩,怎么利用系统漏洞合法抢劫,怎么享受那些骗来的钱买的豪宅、名车、私人飞机。”
叶诤喉咙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