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响起:“以上是‘可能性推演’,不是真事。推演依据:该犯罪嫌疑人在别的诈骗案里,曾经有一次因为目标是单亲母亲而放弃下手(有通话录音为证)。系统判断他人格里还有没完全烂掉的良心,在特定条件下可能选择停手。”
王淑芳摘下头盔,满脸泪,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那不是原谅——她永远不可能原谅那个骗子。但她头一回明白了,恶不是天生的,是一步步选出来的。而那个骗子,在某个平行时空里,兴许真能选另一条路。
这个明白,让恨意里长出了一点别的东西:对人性复杂的认知,还有——更要紧的——对自己不必因为受害而羞耻的确认。
三天后,反诈训练基地的伦理委员会开第一次会。
委员长位子空着——那是留给叶诤的,但他没来。他说这委员会该完全独立。
委员席上坐着七个人:心理学家、前检察官、法学教授、科技伦理专家、受害者代表,还有——坐最边上的王淑芳。
是叶诤亲自请的她。
“淑芳阿姨,”视频通话里叶诤说,“这个委员会负责审我们所有反诈技术的使用边界。比如【人格镜像】会不会侵犯隐私,【创伤棱镜】会不会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我们需要真正受过伤的人来告诉我们,线该划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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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淑芳紧张得手抖:“我、我没啥文化……”
“您有我们都没有的东西,”叶诤认真道,“真痛过。知道什么真伤人,什么真救人。这就是最高的伦理标准。”
会上,讨论到该不该对未成年受害者用【创伤棱镜】技术时,几个专家争得不可开交。
王淑芳一直没吭声,直到最后才举手。
所有人都看她。
“我……我有个想法。”她声儿小,但稳,“能不能别让小孩儿‘进’那个记忆场景?他们太小了。能不能……把技术反过来用?”
“反过来?”心理学家问。
“就是,不让孩子去看骗子怎么骗人。而是……咱们做个程序,让孩子自个儿扮‘反诈小卫士’,在游戏里识破骗局,抓坏人。”王淑芳越说越顺,“我孙子爱玩游戏,他说游戏里学东西记得最牢。咱们能不能做得好玩点?像那个……剪纸动画,小孩儿爱看。”
满座安静。
然后科技伦理专家第一个拍手:“这思路绝了!从‘被动疗伤’变成‘主动给力’!”
那天会后,王淑芳走出基地大楼。夕阳洒在前头的训练场上——那儿正在搞第一期“反诈剧本杀”实战演练,年轻学员们扮诈骗分子和反诈专员,在模拟场景里较量。
她看见有个女孩扮的“受害者”太入戏,结束后还在哭。一个扮“警察”的男生笨手笨脚递纸巾,说:“都是假的,别哭啦。”
女孩红着眼瞪他:“要是真的呢?要是你妈被骗了呢?”
男生一愣,然后郑重鞠了一躬:“对不起。我重新懂了这份工作的意思。”
王淑芳看着这幕,忽然想起叶诤昨天跟她说的话:
“淑芳阿姨,您知道吗?伤痕最深的愈合,不是让它没影,是让它变成别人不再受伤的理。”
她摸了摸口袋——里头是今早银行来的短信通知。被骗的八万块,已经全数返还到账,备注写着:“正义补偿,请继续信光。”
她抬起头,基地主楼上新挂的牌匾在夕阳下闪光:
“疤痕之星计划——用曾经的伤口,照亮他人的前路。”
这是系统最新解锁的公益模块:雇那些真心悔改、技术过硬的前黑客,组成监控网,x小时扫描暗网里的诈骗苗头。工资高,但审核极严——必须通过【人格镜像】测试,证明悔意是真的;必须接受受害者委员会的定期盘问;还必须每月干够一定钟头的反诈科普志愿活。
以罪止罪,以疤治疤。
深夜,控制室。
叶诤看着大屏幕上的全球态势图。程枭网络的清理进度:。
最后几个死硬节点在垂死挣扎,其中一个就在中国——就是骗王淑芳的那个“金色夕阳”集团核心团队。他们闻到味儿了,正在紧急销毁证据,准备溜。
“系统,锁定所有目标当前位置。”
【锁定了】
【核心成员人,分散在三个城市】
【正通过交通监控、手机信号、酒店登记信息实时追】
叶诤调出其中一个目标的监控画面: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高铁站贵宾室焦躁地看表。他手里的行李箱,暗物质账簿显示内层夹缝藏了十二本不同国家的护照和八张不记名银行卡。
“跑不掉的。”叶诤轻声说。
他正要启动跨境抓捕协调程序,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