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是黑白的,画面糊得厉害,全是雪花点。
像八十年代那种老式实验室,笨重的机器堆得到处都是。中间有张手术台,台子上躺着个人——虽然画面模糊不清,可叶诤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母亲林晚秋。
她穿着白色实验服,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边上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其中有个年轻男人,戴眼镜,瘦高个,手里拿着个金属头罩似的东西。
叶诤屏住呼吸,整个人凑近屏幕。
时间戳在跳:o::。
年轻男人弯下腰,好像在对母亲说什么。母亲眼皮动了动,像是要睁开。就在这时,另一个穿军装的人走进画面——看肩章,是苏联那边的。
苏联军人说了句什么(没声音),伸手按住母亲肩膀。年轻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金属头罩套在了母亲头上。
o::。
母亲突然睁开眼睛,嘴巴张开,像是在喊什么。她开始挣扎,手脚都被固定带绑着,挣不动。年轻男人别过脸去,不敢看。
苏联军人冷着脸,按下一个按钮。
机器嗡嗡响起来,母亲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天花板。几秒钟后,她不动了,瞳孔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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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是母亲“失踪”的时间。
视频到这里,断了。
叶诤坐在椅子上,浑身冷。他盯着定格的画面,母亲最后那个眼神——不是平静,不是自愿,是恐惧,是绝望。
什么“自愿上传意识保存文明”,全是狗屁。这就是绑架,是强制实验。
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了都没感觉。
“叶先生?”哨兵小心地问,“您……还好吗?”
叶诤没说话,他盯着视频里那个年轻男人。系统自动人脸识别,弹出信息:
【程枭,年时岁,苏联科学院异常项目局特聘技术员】
【“镜面计划”第七组负责人,负责意识上传设备的操作和维护】
【关联档案:曾因“伦理异议”被项目组内部警告,后来还是干到项目结束】
所以程枭当年就在现场,是他亲手给母亲戴上的头罩。
叶诤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他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脸上没一点血色。
“系统,”他声音哑得厉害,“这视频……能证明什么?”
【视频可作为“镜面计划”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的证据】
【但按国际法追诉时效,年的案子已经过追诉期了】
【建议:找项目还在进行的证据,或者关联到现在的犯罪】
项目还在进行?采石场地下五十米的信号,每分秒跳一次——那不就是母亲的心跳吗?
如果母亲还在,以某种形式“活着”……
叶诤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李岩兄妹还在临时集结点,冷冻舱还埋在地下,北极狐要撤回来,太多事等着做。
他走回指挥中心,重新接通汉克的频道:“汉克,李岩现在怎么样?”
“体温恢复了一点,能说话了。但他很虚,得要正规治疗。”汉克顿了顿,“还有,他非要见你。说有些事……必须当面告诉你。”
“好。你们马上撤回曼德勒。路线规划好了?”
“规划了,但有风险。我们带着三个伤员,其中两个还是冷冻状态,走得慢。军营那边虽然乱了,可周围还有零星武装,万一碰上……”
“我来安排接应。”叶诤调出地图,“离你们最近的中国大使馆在仰光,但过去得四个小时,路上太危险。我想办法调直升机,直接从天上走。”
“直升机目标太大,容易被地面火力盯上。”
“那就用运输机改装成医疗专机,申报‘国际人道主义救援’航线。”叶诤脑子飞快转,“系统,查查缅甸空域现在什么情况,申请一条从集结点到曼德勒的临时航线要多久?”
【查询中……】
【缅甸空域今天有军事演习,民用航线受限】
【但可以申请“紧急医疗转运”特殊通道,得提供医疗资质证明和患者信息】
【预计审批时间:-小时】
三小时。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