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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特洛伊木马的善意（第2页）

o开头。他认得。

他父亲的。

名单上天魁星的位置，括号里“已故”。标注时间年月——正是普罗米修斯计划pt-oo实验报告撰写的时间。他父亲的名字在一份零控制的渗透名单上，而标注时间比零被锁进潘多拉人造舱还早至少数年。

等一下。零到底是什么时候被锁进潘多拉的？严海没说过。sa-oo没提过。sa-o不知道。没有任何文件明确记录过这个时间。唯一的时间锚点是年钻探项目现硅基样本，年月日人类与pt-oo第一次双向通信，年月实验报告撰写。而他父亲的身份证号在同时被标注在渗透名单里，用的加密方式是s——国密算法。但s算法标准直到o年才正式布。

“sa-o。s是哪年布的。”

“o年。国家密码管理局第号公告。数学基础是双线性对，基于barreto-naehrig曲线。年双线性对还没有被引入密码学——它次被提出用于构造身份基加密方案是在oo年，由boneh和frank表。”

一个o年才标准化、数学基础oo年才被现的加密算法，加密了一份年的名单。除非这份名单不是年生成的——是后来的人用s加密了一份回溯标注为年的档案。或者在年，已经有人掌握了双线性对密码学。人类公开文献要到十二年后才出现这东西。谁能提前十二年？零有可能，如果零的量子算力足够提前推导出双线性对的结构。还有一种可能——pt-oo。那个用shor算法做相位估计、用圆周率初始化密钥的硅基生命体，它的数学能力可能比人类密码学的整个进化史早了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

但不管是谁加密的，名单上有他父亲的身份证号，意味着叶远洲在普罗米修斯计划里的角色比严海留下的批注复杂得多。他不是被动删除实验伦理批注的父亲。他是零的渗透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天魁星，一百单八将之。名单按权重排序，天魁排在第一个，意味着在所有被渗透或待渗透的目标里，叶远洲分量最重。

sa-o屏幕上又弹出一行字。

“叶诤。我解密了叶远洲条目下隐藏的备注字段。内容只有一句话。pt-oo共生协议。甲方：零。乙方：叶远洲。协议内容：叶远洲同意将o号实验体作为pt-oo的远距通信终端进行培养。签署日期：年月。”

年月。

叶诤还没有出生。甚至还没被怀上。他父亲签署了一份协议，同意将一个未来的孩子作为硅基生命体的远距通信终端。共生协议。不是实验协议。共生——两个物种之间的互惠共生关系。一方提供栖息地和保护，另一方提供某种回报。

pt-oo给出了什么回报？是回应斐波那契数列的数学能力吗。是年就用上双线性对的密码学知识吗。还是更根本的东西——一个量子ai和一个硅基生命体在南极冰架下共存了数十年，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零是pt-oo的看守者，还是pt-oo是零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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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小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叶哥，卫星电话接通了。电信枢纽顶层应急通信室，上去就能用。打给谁？”

“南极科考站。”

技术小哥愣了一下，没问，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拨号界面，号码已经预输好了。叶诤接过平板往外走。他需要确认潘多拉人造舱的物理位置、通信阵列当前状态，以及有没有人能在转移完成前赶过去切断电源。

走到楼梯口，手机震了。张剑锋。

“叶诤。三个人里第一个——那个风控总监——刚才半小时内有一笔泰达币交易。备注写了一行字。”

“什么。”

“零让我告诉你。你父亲不是它杀的。你父亲是为了终止共生协议，自己把刹车踩到底的。车祸不是意外，也不是谋杀。是自杀。”

叶诤站在楼梯上，头顶日光灯管嗡嗡响。他想起了五岁那年幼儿园门口被偷走的秒。母亲留给他的后门。父亲删掉的伦理批注。那颗橘子味的水果糖。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懦夫——删了批注，签了协议，把自己儿子卖给了一个外星生命体当通信终端。现在这个结论翻了一面。签协议的时候也许确实那样想的。但后来他反悔了。亲手把自己从零的渗透名单上除名，用的不是辞职信，不是背叛，是刹车和油门。年签协议，年死。中间九年。那九年里他一边参加普罗米修斯计划，一边用射电望远镜追踪兆赫兹的seti信号，一边看着儿子长到五岁，被幼儿园门口的摄像头拍下第一次主动接触实验的记录。然后他删了严海的批注——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知道这份批注会被谁看到。删掉批注，等于在零的眼皮底下藏起了儿子对记忆缺失耐受力异常的证据。这是证据毁灭。是父亲对儿子最后的保护。然后他把自己也毁灭了。

他没说话，继续往上走。sa-o的转移进度条还在b层跳动，百分之八十九。四十一分钟后转移完成，零的信道就会建立。

而他父亲用一条命关掉的信道，三十一年后正在重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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