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慕家人依旧吃火锅,但菜准备异常丰富。平日里隔三差五换着吃的鸡鸭鱼肉今晚都有,慕云还特地买了羊肉,豆腐、白菜、菌子更是码着满满好几大碟,甚至汤里加的油都比平常多。
一家人围着锅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慕爹、慕云和慕山都喝上了酒。
苍暝的垫子摆在慕云和慕海之间,两人一边吃着一边也没忘给他夹菜,碗里一直没空过。
酒足饭饱,众人吃得全身都发了热。
火锅撤下去,慕家夫妇开始包饺子。慕山带着慕雨和慕海在院中玩爆竹,慕云抱着苍暝坐在门边看弟妹们笑闹。
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中,辞旧岁、迎新年。
慕云估摸着到子时了,把弟妹们都叫进屋。
慕家现在当家的是慕云和慕家夫妇,慕山领着弟妹们给三人拜年,三人也给了孩子们压岁红包。
随后慕家夫妇去厨房端饺子。
慕山走到苍暝面前蹲下,掏出一块布抖开,对他说:“暮色,这是玉珠做的新垫子套,是我们给你的新年礼。”
苍暝微愣,抬头去看。
那垫子套的布料他还有印象,是先前买年货时慕山挑的,耐脏的靛色,中央还用五彩线绣了个圆。
他刚看完这个,慕雨也过来蹲下了,同样掏出一块布:“这是娘和我做的。你那两个垫子套都快洗烂了,新的一年都换上新的。”
也是垫子套,用的是绯色的布料。一角绣着一只小白狗,明显是慕娘的手艺,不过旁边的“暮色”两字应该是慕雨绣的。
苍暝伸出前爪,在两块垫子套上各按一下,再对两人点下头,表示收下与感谢。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慕云的手落在背上,顺着毛摸了一下。
慕云接过两块垫子套,一边笑说:“暮色看着比我更像大哥啊。”
慕海则是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抱怨道:“二哥、姐姐,你们要给暮色送东西怎么也不告诉我,我都没准备!那我该送什么好?”
慕云好笑地安慰他:“好了,别转了,一会儿该头晕了。平常你照顾暮色的时候多,不用专程送什么,暮色又不会不高兴。”
慕海可怜巴巴地看着苍暝,直到苍暝也对他点下头,才总算开心起来。
慕家夫妇端来饺子,给孩子们和苍暝都分别舀上几个。
慕娘道:“我在一个饺子里放了颗花生,谁要能吃到,就是我们家在新年里最有福气的那个。”
孩子们本就饿得快,先前又玩闹过,此时都赶紧埋头吃。慕云不算饿,只要了三个饺子,慢条斯理地动筷子。
苍暝的晚饭几乎都是肉,现在就更不饿了。刚刚慕娘才往他碗里放进一个,他就把碗扒过来示意够了。
吃饺子是个好意头,苍暝没有给慕家扫兴,低头叼起那只饺子。
片刻之后,他突然动作一顿。
随即,张嘴将一颗花生吐在碗中,再用爪子拨弄下碗,发出动静通知人。
两旁的慕云和慕海先看过来。
慕海惊喜叫道:“是花生!暮色吃到了花生!”
慕娘温声说:“看来是暮色福气最好,我们都照顾好暮色,沾沾它的福气。”
众人都笑着附和。
苍暝抬头扫过众人幸福的笑脸,目光最后落到慕云身上。
有这样的家人在,也难怪慕云会觉得离了家人太寂寞。
只是有些可惜了那样的好天赋。
○●
过完年,下一件大事就是慕山的婚事。
慕山体谅张玉珠,想让她在家陪着父母好好过年,因此日子定得有些晚。
二月初二,慕家终于迎来了这桩大喜事。
慕家人天没亮就起来忙活。
按着这里的规矩,家中兄弟都要跟着新郎去接亲。
慕山不仅带上慕云和慕海,还把堂兄弟们全都叫上,最后还跑来拜托苍暝跟着同去。
苍暝这具白狗身躯此时长到成年,一双黑眸中藏着寒光,走动之时雪白的长毛微微飘起,甚是威风,一带出去就给接亲队伍增色许多。
婚事热热闹闹地办了一整天,慕家人个个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慕云也非常高兴,就喝得有点过量。县城买的酒后劲大,最后他甚至是被慕爹和慕山一同扶到屋里炕上。
慕娘跟过来,给慕云脱了外袍和脚袜,再给他盖好被子,又继续出去忙。
晚上来吃喜宴的人多,苍暝早早就避回屋里,独自吃过饭就在炕上趴着休养了。
此时等人都出去,他犹豫片刻,看慕云似乎睡得挺好,就没有动。
只是,没一会儿慕云就侧过身,掀开被子探手四下摸,嘴里嘀哝着:“苍暝……暮色……在哪啊……”
苍暝睁眼看他,见他仍然闭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