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的一声笑,轻得像错觉。裴则屹下意识看向时乐尘,对方正弯着眸,笑意盈盈,唇角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点光。
幼稚。
不仅好财。
裴则屹评价。
而后,裴则屹收回了视线,他把电脑往时乐尘那边推了推,拿出了手机,给自己母亲回消息。
柳女士:[你弟弟回家就窝屋里了,我看他头包了一圈,没事吧?]
裴则屹知道他妈想听什么,但,裴则屹偏反着来。
p:[有事,轻微脑震荡。]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昵称的部位断断续续地变成正在输入中的字样,约莫一分钟,对面再次发来消息。
柳女士:[谁打的?下手这么狠啊,你弟弟是不是在学校招惹了别人啊?唉,也太不省心了……我已经联系你舅舅了,把肖铎送过去。]
裴则屹心里生不出什么劝解的念头。他出生在柳女士和他父亲尚且相爱的那几年,也曾短暂地感受过母爱。但这一切在他八岁那年就结束了,柳女士和他父亲离了婚。听说,当时所有人都在劝她,最后,她还是离婚了。
柳女士决定的事,就没有人能改变过。
不巧,肖铎出生时,柳女士的爱早已散给了世界上的各路男性,连那点浅淡的母爱,也没能分到他身上。不过好一点,他爸妈还在一个户口本上。
裴则屹对肖铎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没有多少感情,只是平淡地询问对面。
p:[你又要去哪里玩?]
消息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发了过来。
柳女士:[去巴黎啦,你泽恩叔叔邀请我参加他的绘展嘞。]
裴则屹对柳女士说的人没有任何印象,只是发了四个字“旅途平安”,便退出了聊天框。
刚收起手机,讲台上的人已经讲解完。裴则屹直接起身,拿着手机上了讲台。
他动作利索,扫了多媒体的微信,调出ppt便开始讲解。
时乐尘自打裴则屹起身,他就已经收起手机,他望着讲台上的人,听着对方的讲解,看着已经被修改过的ppt,内心被复杂的情绪充斥着。
修改后的ppt褪去了理想化的色彩,变得更加扎实、具体,每一步都落在可执行的层面。原先那些飘在空中的构想,如今可操作性陡然提升。
毋庸置疑,裴则屹这方面挺强的。
时乐尘几乎在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想要偷师的欲望便从心底窜了起来。
从山沟里一步步爬出来的他,向来不缺那股子能放得下身段的韧劲儿。
该低头时就低头,该伸手时就伸手,脸皮不过是张可有可无的皮囊,目标和出路才是真的。
时乐尘双眼放光看着裴则屹,活像是看到了金灿灿的元宝。
不期然的,同时乐尘对视上。
裴则屹被那亮晶晶的眼神烫到,到嘴的话卡了下,教室里瞬间变得安静。
第一排的老师眼带疑惑看向裴则屹,而裴则屹已经反应过来,侧身调了下张ppt继续讲解。
神色自然,并无任何慌张。
再之后,裴则屹没有再看过时乐尘了。
直到ppt第一小节讲完,裴则屹收拾好下了讲台,走到时乐尘旁边,他停了下来。
时乐尘同裴则屹对视上,然后,看着裴则屹凉凉瞥了自己一眼就直接离开了。
时乐尘:“……”
谁他妈又惹到这个大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