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顾无言。
池雪光灵魂出窍般地道:“要不,我还是蒙面吧?”
苏桃:“…………”
***
初学炼丹,炼出的丹十炉九糊,炼丹室火熏火燎,小弟子们戴面纱遮住口鼻也是常有的事。
池雪光把面纱往鼻梁上提溜提溜,跟在苏桃身后,做贼似的迈进授课堂门槛。
她们这次到场的时间卡得极妙,距离开课时间很短,既能避开同修们的眼光,又不至于像踩着钟声入座那样显眼。
唯一的不好就是殿外的檐廊已经被小弟子们的丹炉摆得满满当当。
她们在人人炉人炉人炉炉人人炉人中晃荡两圈,终于寻了个姚舟的视野盲区落座。
池雪光把课本掏出来,还没翻两页,身后又传来衣摆拂地的声响。
这种犄角旮旯的好位置,除了她这个得罪了授课长老见不得光的弟子,居然还有其他人慧眼识珠。
真是难得。
池雪光对这位具有相同选择的弟子生出一些好感,贴心地把蒲团往前挪了挪,给人匀点位置。
但这一挪,就挪出了问题。
讲道理,正常人感知到旁边有人挤了过来,除了挪位置,肯定还会伴随有一个下意识看向来人的动作。
池雪光自诩是个正常人,所以这个回头看的动作,实在不可避免。
而更不可避免的是,转头会带起风,而面纱,就会被风吹起……
所以在她发现来人是季云濯,瞪大眼睛的同时,她惊恐地发现,季云濯淡漠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她鸟窝般的发型、毫无遮挡作用的面纱,还有脸颊那坨狂野的腮红。
池雪光:“……”
季云濯:“……”
季云濯没有说话,但瞳孔肉眼可见地骤缩了一下。
……看都看见了。
池雪光心如死灰地朝她露了个笑脸——
嗨,大美女。
然后面色麻木地转了回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要不你还是赶紧瞎了吧。
……
众所周知,太微宗外门,一堂课的时间一般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那就是八刻,二十四盏茶,四十六柱香,一千四百四十四弹指……
池雪光硬生生扛完了整节课的注目礼。
定更钟响起后,她和苏桃很默契地坐在位置上没有动,鸵鸟似的缩在丹炉后面。
此情此景,颇有患难与共之感。
池雪光想,这或许就是不离不弃吧,她宣布,以后苏桃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过路弟子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来。
苏桃不动声色把蒲团往旁边挪远了点。
池雪光:“?”
苏桃破罐子破摔,飞快地收拾起东西,道:“大师兄出宗前交代我下课后去百药阁一趟,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跑没影了。
池雪光:“……”
她撤回。
去他娘的朋友,绝交吧!
失去了苏桃,池雪光独自埋头,绝望地在原地等待,等听到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没了,弟子们都走光了,才终于敢抬起头来。
然后就看见自己周围蹲了一二三四个壮硕的黑衣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