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雪光有些疑惑,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想说什么,于是伸手指了指自己,问了一句很呆的话:“我?”
季云濯没回答。
池雪光感到莫名其妙。
她心想,是不是所有这种沉静缄默的人设都有这臭毛病,说句话就好像跟要了命一样。
站了老半天,就光看着人,又不肯讲话,她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分析得出她这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长嘴,是病,得治!
这种主角早就过气了,是没有前途的!
池雪光不肯惯着她,于是也梗着脖子冷酷得站在原地,装瞎。
季云濯眉心逐渐隆起。
最终,像是拗不过似的,她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问:“还不走?”
“……”
池雪光反应了两秒,装冷酷绷住的脸立马破功了。
原来大美人刚才纠结那么久。
居然是想喊她一起走欸!
池雪光隔着两排壮汉与她遥遥相望,一改刚才的装瞎,不争气地雀跃得眼睛都亮起来,小跑几步连忙跟上。
她没有察觉到的是,在她跑向季云濯的两秒里,体修们难掩绑定医修被抢的失落,神情悲怆,甚至对着她的背影伸出了挽留的手。
而季云濯的目光短暂地越过了她,对上了他们渴望的眼神。
火花呲啦呲啦的。
他们瞬间被锋利的寒意刺得缩了回去。
季云濯警告完,转身就走。
她身量比池雪光高出许多,那一大截长度,仿佛都长在了腿上似的,池雪光本来都已经跑到她身侧了,季云濯长腿一迈,眨眼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从一臂远变成了半丈远。
池雪光:“???”
她没来得及喘气,又开始小跑,然后发现小跑着也追不上,只好抡起腿狂奔。
这就是来自大美人的压迫感吗?
让一个普通人,在她身侧,连走路这种事情都做得如此狼狈??
松廉山到底是有钱,建筑建得繁复华丽,不仅高,还标配有张扬乱飞的檐角,丝毫不利于御剑和飞行法器的起飞。
所以弟子们多半会步行一小段路,走到鸣剑潭边上的空地,再掏法器。
季云濯走到潭边,停步,回头,第一眼差点没找到池雪光在哪。
再低头,才发现她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从一米六的身高缩水成了六十公分的一团,正蹲在地上抱着岔气的肚子,像被踢上岸的金鱼那样张嘴大喘气。
季云濯:“……”
走几步路,至于?
池雪光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结结巴巴:“没……没事。”
然后清晰地从季云濯眼里看到嫌弃两个字。
季云濯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去哪?”
池雪光实诚道:“回谷,大师兄给我派了活儿。”
季云濯点点头,没说什么,反手从背后拔剑出鞘,准备离开。
然而踩上剑的那一刻,她余光不知看到什么,动作突兀地停顿,又道:“顺路,我送你。”
池雪光:“啊……啊?”
出于对某些事物恐惧的本能,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季云濯脚下那柄只有三指宽,三尺三寸长的剑。
“……”
可以,谢谢。
但真的没必要。
上一次晕剑还历历在目,池雪光面露难色,又不好意思拒绝大美人的好意,于是试探性地掏出自己的纸鸢,问她:“要不,我……我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