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着荀巨伯,手里也抱了几本书,喘着气喊:“等等我!山伯你跑那么快,我这胳膊都快抱不住书了!”
梁山伯停下脚步,回头笑:“这不急着跟英台、文才说好事嘛!刚才先生说,后天要带咱们去尼山北边的藏书洞,听说里面藏着前朝的算术书孤本,得咱们帮忙整理归类!”
“算术书?”
祝英台眼睛一亮,不自觉攥紧了画——她在京城时跟国子监的先生学过算术,可惜那时候书不全,好多算法都没搞明白,
“那太好了!我正想补补割圆术的解法,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头绪。”
荀巨伯凑过来,挠了挠头:“算术书啊?我对这玩意儿可不在行,到时候别给你们添乱就好。不过我力气大,搬书、擦书架这些活儿,我包了!”
马文才见祝英台高兴,伸手帮她把耳边垂下来的头别到耳后,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
“你要是需要,房里有本《九章算术注》,是我爹早年找着的老版本,等下回房我给你,说不定对你有帮助呢。”
四人说着往书院里走,路过桃林时,风一吹,粉色花瓣簌簌落在肩膀上。
梁山伯忽然停下,从怀里摸出个蓝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两小罐青梅酱,琥珀色的酱看着就酸甜:
“对了,这是我娘从老家寄来的青梅酱,说春天暖和了,吃点能解乏。你们快拿着,我昨天偷偷抹了点在馒头上,可好吃了!”
荀巨伯眼睛一亮,凑上前:“青梅酱?我小时候在老家也吃过,配着白粥绝了!
山伯你娘也太贴心了,回头我也跟我娘说,让她给我寄点家乡的酱菜来,到时候分给你们尝尝。”
祝英台接过罐子,看见布包上绣着株小兰草,针脚又细又密,透着家常的暖和:“伯娘手真巧,这绣活比书院绣坊的师傅还好看,看着就舒服。”
下午先生讲《诗经》,讲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时,窗外的桃花正好被风吹得晃个不停,粉色花瓣顺着窗户缝飘进来,落在书页上。
祝英台听得入神,手指在书上轻轻跟着念,忽然觉得袖口被碰了一下。
她侧头一看,马文才正把一块温热的杏干悄悄放在她桌角,眼里带着笑,好像把窗外的春光都揉碎了装在里面似的。
旁边的荀巨伯瞥见了,偷偷咧嘴笑,还冲马文才挤了挤眼,马文才脸微微一红,赶紧低头看书。
晚饭后,马文才祝英台两人回到了房间,马文才拿出那本《九章算术注》。
两人坐在桌前,就着油灯的暖光翻书,有时候对着书里的算法讨论,有时候被书里夹着的干花瓣逗笑——那是去年冬天在京城御花园捡的腊梅花瓣,马文才居然一直夹在书里,现在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
“等整理完藏书洞,咱们去泮池边放风筝吧?”
祝英台忽然抬头,眼里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我在京城买了只蝴蝶风筝,蓝盈盈的翅膀,一直没机会放,正好趁春天放上天。”
马文才放下笔,看着她被油灯照得暖乎乎的侧脸,声音也软了:
“好啊。到时候我让厨房多做点你爱吃的糖糕,咱们带着去,放完风筝就在池边吃,就像你说的,把春天的好光景都留住。”
窗外的桃花又落了几片,飘到窗台上,安安静静地落在摊开的书上。
书上的算术题还没解完,风筝线也没准备好,但书院的春天里,已经有了好多温柔的约定,在晚风吹拂下悄悄扎了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人就跟着夫子往尼山北边去。
山路铺着一层浅浅的新草,露水滴在鞋上,凉丝丝的但不冻脚,还带着点青草的味道。
祝英台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昨天准备好的油纸灯,灯芯裹着棉线,生怕走快了晃灭。
荀巨伯跟在马文才旁边,帮他托着竹筐的底部:“文才,你这筐子也太沉了,我帮你扶着点,省得你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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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笑着道谢,走得慢了些,还总记得弯腰摘几朵路边开得正好的小紫花,趁祝英台回头时,悄悄别在她头上,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花。
荀巨伯看在眼里,故意咳嗽了一声:“哎哟,这花真好看,就是不知道摘来给谁戴的呀?”祝英台脸一红,赶紧转过头往前走。
藏书洞藏在山壁上,洞口爬满青藤,绿得亮,连石头缝里都长出了细草。
夫子掏出铜钥匙,插进锈得厉害的锁孔,“咔嗒”一声打开木门,一股带着旧尘土的味道飘出来,还混着点旧书的墨香。
荀巨伯抢先一步走进去,用袖子扇了扇:“这味儿有点冲,我先帮你们把里面的灰尘扫一扫,省得呛着英台。”
说着就从怀里摸出块布,开始擦石桌和书架。
祝英台举着灯往里走,昏黄的灯光扫过两边的书架——架子上堆满了黄的书,有的书页边缘脆得一碰就掉,风一吹,还簌簌往下掉碎渣。
“这些算术书大多是前朝数学家的手稿,好多算法连国子监都没有记载,可得小心点。”
夫子指着最里面一排书架,声音放轻了些,“英台你对算术上心,重点整理这部分;文才心思细,负责核对书的年代;山伯就帮忙登记造册;巨伯力气大,负责搬书、打扫,咱们分工干,能快些。”
四人应了声,各自散开。
祝英台刚从书架上抽出一卷《周髀算经》的抄本,就被里面的小字批注吸引,忍不住念出声:“‘勾股术得靠实际测量验证,不能只盯着书看’——这话跟先生上课说的一模一样。”
藏书洞里,烛火摇摇晃晃的,暖烘烘的光洒在石桌上,把周围的影子都照得软乎乎的。
祝英台把《周髀算经》摊开,手指停在“勾股各自乘,并而开方除之”这句注解上,不自觉念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