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住明月的血煞云渐渐稀薄。
飞鲸即将飞出这段凶险的云层,宁州在望。
鲸背上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即使是吉祥如意也少了几分暴躁。
“你说师尊这是想干什么?让咱们在小院柳树里种下阴尸,航入血煞云中心,射下怪物化作阴尸养炼……”
双目俱失的吉祥声音凄苦,声声埋怨。
“本想借此机会,和关家一起,给怡云种点祸胎,想不到人家压根没事!”
“观云死了,炼阴化形废了。”
“最后啥都没干成,反倒废了我一对招子!”
“你给老娘闭嘴!”
如意颇为烦闷,一对灯眼乱转,也在思索,过了一会“师尊行事,自有她老人家的道理,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咱们尽本分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
如意托着一对灯眼把玩“只是这怡云如何能够释放出如此沛然的纯阳之气?”
“嗐,这不就是说,她已然解决了炼心之法的弊端,更进一步了么?我看呐,咱以后也别想啥报仇不报仇的了。见着她,趁早躲远着点……”
“啪!”
吉祥话没说完,如意重重一个巴掌抽了上去。
“死王八,烂怂货!那臭娘们揪下你一对招子,你连报仇都不敢,算什么几把男人?!你还你妈活个什么劲?不如从狗笔上一头撞死!”
吉祥被骂得梗起了脖颈“你个烂婊子,除了骂老子还有什么本事?适才怎不见你干她?窝里横的臭母狗……哎呦!”
如意被骂得大怒,裂开尖齿大口,咬下吉祥“丫”字头肉枝丫,嚼碎吞了,满口是血“废物玩意!就知道骂老婆!信不信老娘拿你煲汤喝?”
吉祥攥紧流血的枝头,痛得直哭。
“哼,你以为老娘当真对付不了那臭娘们了?等到了上宗着。”如意泼辣辣地说,胸有成竹。
“上宗?”
“若师尊知道她坏了她老人家的好事,若关家知道她有了纯阳之气,那靠她体内阴寒为根基的咒诀或许会失效。怡云这娘们,还有好日子过么?”
“娘子,妙!妙啊!”
血色笼罩的窗纸上,夫妻连体的两只“丫”字头,又哭又笑,癫狂诡异。
“噗通——”
“噗通——
“噗通——”
巨大的心脏收缩声,在昏暗黏腻的管道里回响。
荡起沉闷如雷的震颤声,又回到了巨大的心腔之内,“嗡隆”一片。
心腔正中,一颗足有楼观大小的心脏,各大心室配合颤动着,向粗大蜿蜒的血管泵动出如潮鲜血。
一道长长的血腐影子,如蜈似蛇,自心脏上缓缓盘旋而下。
影子上满是嵌套融合的腐臭尸体,最前端,是一个女婴。
女婴白多黑少的双目圆睁,满是愤毒。
“元刹!怡云!我要杀了你们!我灭屠必要杀了你们!”
这道由无数腐尸组成的人体蜈蚣,便是与元刹在剑峰决战的灭屠。
她肉体为元刹所灭,好在提前在这只派往青虚山的飞鲸上做好了布置,安排了退路。
元婴通过血脉移形之法,瞬息来到了飞鲸心室。
本拟命令吉祥如意做好布置,在飞鲸之上炼阴化形,通过献祭之法沟通这血煞云上的斗母元君获得血饲加持。
而后扯出怡云那颗阴毒淹心的心脏作为药引,将元婴与飞鲸心脏合炼,成就鲸身。
届时,兴许能够顺利结成真婴,再杀回剑峰,将元刹碎尸万段!
然而,飞鲸背部的炼阴化形已破,斗母元君不再加持于她,灭屠的一切打算都成空想。
再找不到合适的寄生肉身,她这靠着杀婴进补而修成的假婴也要崩溃。
她不得不动手了!
鲸背之上,院落间的昏暗巷子。
白舟和怡云正前往与韩笠子约好的汇合地点。
“她真的没问题?”
虽然见识过了韩笠子利用药草便可布阵困住那些炼阴人体和血泥,可怡云仍然不大相信她一个人能够应付。
更不要说拘住一道人影打探吉祥如意的底细了。
白舟至今却仍然胸有成竹“没问题,笠子这方面的经验很足。”
怡云“嗯”了一声,倒想看看韩笠子有多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