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宗。
检律峰又迎来了一月一度的中夜舂人。
半峰突出的排排崖台,如一口口舂钵,里面的血腥肉体满到溢出,在夜云之中挂下了条条落下山脚的血红瀑布。
一道人影在峰顶若隐若现,诵唱咒诀之声随着根根大杵砸落。
惨叫撕裂了整个夜空。
节肢伺候着师尊门律舂完了当罚的弟子,匆匆赶下峰腰,指挥洒扫舂台。
舂台上的惨叫仍然刺耳。
可节肢却习以为常,甚至能够从这些刺耳惨叫中,判断出师尊今夜心情如何,有没有留手。
罪责当死的自然当场划为了肉酱,最凄惨的,其实还是那些罪不至死的人。
师尊在山顶驱使大杵,自不能全都看得清楚。
有人被捣烂了手脚,算是走运。
而有些人就倒霉了,半个身子都成了肉酱,却有经络联结在完好的身子,切不得,治不好,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带着骨肉捣合的一半肉泥身子生活。
想到这个,饶是节肢都不由打个寒颤。
做好安排之后,他才赶回自己所在的洞府,为明日要办的差事事先准备。
刚一入洞府,一阵阴风便吹灭了正对府门的排排蜡烛。
节肢面色变了变,赶忙走了过去。
“好个怡云,想不到竟猖狂如此,将我派去的人都杀了!”
他正要出洞派弟子联络吉祥如意,质问两个蠢货如何还没有收拾怡云。
血瀑纵穿,腥云翻腾,一只血色怪鹤落到了节肢面前。
节肢因怡云杀死弟子,而心中隐怒,看到怪鸟之后却立刻便换上了一副堆笑表情。
“秋山师兄,中夜驾临,幸何如之!”
血鹤羽毛斑秃,凝血纠结,浑身结着血痂,秃顶之上,一颗人脑“砰砰”跳动。
动作却很有些高傲仙味。
“嘎嘎”两声叫,口中便吐出了人言。
“限你三日内,再寻几处残碑所在。”
此言说完,血鹤厉声一鸣,冲天而去。
节肢皱起了眉毛。
怡云送来的残碑之数,应够秋山师兄闭关消化才对,如何还要再寻?
三日未免太急。
莫非,那些残碑没用?
若是无用,秋山师兄自会直接禀上宗门,问责怡云,如何会夜半派来坐骑指派自己?
节肢有些想不通。
此事或许是个收拾怡云的机会,但须先探探秋山师兄的口风。
当务之急,是先寻找残碑所在。
寻找新的残碑所在,对于在剑峰闭关疗伤的元刹,也是当务之急。
她如今已然结丹后期,受了灭屠妖毒之后,要彻底祛除,只有结婴一途。
不进则退。
只是苦无可用之人,靠着一只傻鸟,实在不济事。
至于怡云……
元刹看着面前映出怡云和白舟疯狂纠缠,不知羞耻地动作着的幻景,美眸闪过一抹玩味。
原来,这就是怡云你说的保护?
用仍子?
还是臊丝足?
想不到在白舟面前,你竟然臊成这般模样……
她素手一伸,钉入崖边的支离剑倒飞入手,想了想,还是将剑又送了回去。
出峰还是太过冒险。
她转头望向青冥某处,美眸又闪动出一抹疑色。
怡云送来的残碑已然进了秋山闭关之处,如何至今只有极淡的道息外泄?
元刹于青虚吸收残碑道息入体,对于残碑道息的感应已然凌驾于整个青冥之上,是以越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