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主动接触。更类似……回声。或者,路过时投下的一瞥。”墟灵解释,“某些高度展的文明,其活动会产生跨星际尺度的能量涟漪。当这些涟漪经过具有活跃地脉——即较强能量场——的星球时,可能引微弱的共振与回馈。你感知到的,或许是这种‘回响’。”
“有危险吗?”
“依据记录,百分之九十八点七的类似事件无害。但,存在百分之一点三的记录,显示后续出现了定向的、增强的讯号。”墟灵停顿了一下,“那通常意味着,‘路过者’注意到了这里的‘回响’,并产生了……兴趣。”
林昭的意识猛地一紧。
“兴趣?”
“观测。研究。或……其他。”墟灵的声音依旧平稳,“当前脉冲强度,处于记录中的‘无害-微弱关注’区间。但正如你所察,它在缓慢增强。增强率符合‘持续观测’模式。”
“我们能做什么?”
“等待。观测。记录。”墟灵说,“或者,若你们希望主动表达存在——可以尝试送一道微弱的、规律的、包含基本数学与逻辑概念的‘回应’。强度需极低,仅表明‘此处存在可辨识的智慧活动’,而非挑衅或求助。但此举存在未知风险:可能吸引更多注意。”
林昭沉默了很久。在那片乳白色的光晕里,时间感很模糊。她“看”到了更多墟灵开放给她的碎片:一些文明在星海中孤独闪耀又熄灭;一些尝试交流却引来灾难;也有极少数的相遇,带来了漫长的、谨慎的共存。
“我需要想想。”她说。
“当然。”墟灵的声音渐渐淡去,“你是守护者之一。选择权,在你们。”
林昭的意识“浮”了上来。她睁开眼,现自己还坐在油毡布棚子里,萧凛正拿着个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扇着风——其实她根本不热。棚子角落里,那几只小雪豹崽子挤成一团,睡得呼呼的,肚皮一起一伏。
天已经全黑了。星河灿烂得有些过分,一条光带横跨山谷上方,亮得几乎能照出地上石子的轮廓。
“怎么样?”萧凛停下扇子。
林昭把墟灵的话,慢慢说给他听。说得很碎,有时候停下来想词儿,有时候颠三倒四。萧凛就听着,听到“兴趣”那儿,他眉毛挑了一下;听到“回应”,他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蒲扇的破边儿,搓下来几根草梗。
等她说完了,两人都没说话。棚子里只有小雪豹细细的呼噜声,和外面溪水永不停歇的潺潺。
过了好一会儿,萧凛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就是说……咱们这儿,让……‘天上’的东西,给瞧见了?”
“可能只是‘路过时看了一眼’。”林昭纠正,但自己也觉得这纠正没什么力气。
“然后那一眼,还看仔细了?打算多看几眼?”
“……目前看,是这样。”
萧凛不搓扇子了。他把蒲扇扔到一边,双手在膝盖上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棚子口。他仰头看着那片星空,看了很久。星光落进他眼里,亮晶晶的,但底下沉着很重的东西。
“老话怎么说来着?”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地上的糟心事儿刚完,天上的就来了。”他回过头,看着林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你打算怎么办?‘回应’一下?”
林昭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夜风凉丝丝的,吹起她几缕白,拂在晶化的脸颊上。她学着萧凛的样子,仰头看天。那些星星看起来那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又那么远,远得让人心里空。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墟灵说可以试试。就点……最简单的,像小孩子学数数那种。告诉那边,‘嘿,这儿有人,我们认得一、二、三,也懂点规矩,没恶意’。”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话幼稚得可笑,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
“要是那边……不觉得你没恶意呢?”萧凛问。
“那就得准备了。”林昭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一只温软,一只冰凉,“准备点能说得上话的……本钱。”
萧凛没再问“本钱”是什么。他大概猜得到。他伸手,揽住林昭的肩膀,现她晶化的那边肩膀,比往常更凉一些。
“那就干吧。”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那就吃饭吧”,“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这儿都是哑巴。”
林昭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站在棚子口,看着星空。星河缓缓流转,亘古不变。但今晚看它,感觉全不一样了。那些安静的光点背后,好像忽然多了无数双眼睛,安静的,遥远的,带着无法理解的好奇或审视,正沉默地望向这片山谷,这个星球,和这两个站在星光下、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守护者。
远处,某颗星子突然闪了一下,特别亮。
也不知是真的变亮了,还是只是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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