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中关押的是一个黄泉族的老人。他的皮肤呈灰白色,布满了皱纹,左臂从肘部以下被截断,伤口处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那是影毒侵蚀的痕迹。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嘴唇干裂,气息微弱。
“石骸?”老人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石骸蹲下身,握住老人的手:“来救你们。外面还有多少守卫?”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坐起身,靠在铁条上。
“顶层有一个化神期的老祖,叫赤炼。他修炼的是‘血炼魔功’,将自身与熔炉绑定,熔炉不毁,他就不死。中层有五个元婴期的魔修,分别是‘血屠’、‘血煞’、‘血影’、‘血魂’、‘血骨’,是赤炼的五个弟子,各自修炼一门血道功法。下层有二十多个金丹期的守卫,还有无数筑基期的杂役。还有……还有一个‘血魔’,是赤炼用熔炉炼制出来的怪物,没有实体,只有血液凝聚的躯壳,在熔炉里游荡。它不吃人,但它会吞噬生机。被它碰到的人,会瞬间衰老。我们有好几个族人……就是被它吸干的。”
顾思诚问:“那五个元婴期魔修各有什么特点?”
老人想了想,说:“血屠擅长近战,肉身强横,力大无穷,用的是一柄血色的巨斧,一斧下去,连金丹期的修士都能劈成两半。血煞擅长远程攻击,能用血液凝聚成各种兵器,万箭齐,防不胜防。血影擅长隐匿和刺杀,能融入血雾之中,无声无息地靠近目标。血魂擅长神魂攻击,能抽取活人的魂魄,炼制血魂幡。血骨擅长防御,能将自身骨骼化为血色的骨甲,刀枪不入。他们五人有一套合击阵法,叫‘血煞五行阵’,五人联手,威力堪比化神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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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诚量天尺清辉流转,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血魔有没有弱点?”
老人想了想,说:“怕火。赤炼用狂魔丹的配方炼制它,狂魔丹怕火,它应该也怕火。但它没有实体,普通的火焰伤不了它,需要那种能焚烧灵体的火焰才行。而且,它被击散后会重新凝聚,需要将它摄入某种容器中炼化,才能彻底消灭。”
赵栋梁点头:“交给我。”
顾思诚又问:“熔炉里还有多少囚徒?”
老人说:“今天刚送进来一批,大概有五十多人。都在下层囚室,还没被投入熔炉。熔炉里……还有一百多具尸体,是这几天被炼化的。他们的魂魄被抽走,炼成了血魂珠,用来维持熔炉的运转。”
顾思诚沉默了片刻。量天尺在紫府中微微震颤,尺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先把所有囚徒救出来。林师妹,你负责开锁。陆师弟,你负责治疗伤员。其他人警戒。不要出声,不要动用大范围的法术,以免惊动上层的守卫。”
林砚秋用玄水镜的镜光照向那些铁锁,镜灵澜的力量将锁芯中的符文一一破解。她每走到一间囚室前,铁锁就会自动弹开,锁芯中的符文在镜光的照射下迅黯淡。
陆明轩用千障木心的生机之力为伤员治疗。蕴灵玉瓶悬于头顶,翠绿色的灵光洒在伤员身上,那些被影毒侵蚀的伤口在灵光中逐渐愈合,黑色的纹路被生机之力驱散;那些被打断的骨骼被重新接上,断裂处有新的骨痂生长;那些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囚徒,在生机之力的滋养下恢复了呼吸,脸上有了血色。
半个时辰后,所有囚徒都被救了出来。五十多人,有的能自己走路,有的需要搀扶,有的还昏迷不醒。
囚徒们被安置在通风口附近的甬道中,由石骸的银尸看守。银尸眼中魂火跳动,灰白色的身躯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守在甬道入口。
林砚秋开始布阵。
她从紫府中祭出天罗阵旗,四杆阵旗分别插在熔炉工坊的四个角落——入口、后门、顶层、下层。阵旗没入岩石中,旗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在黑暗中散着淡金色的光芒。阵旗的旗面无风自动,出猎猎的声响,但声音被阵法的力量隔绝,没有传到外面。
“天罗地网,起!”
阵旗同时光,符文从旗面上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血肉熔炉笼罩其中。光网散着淡金色的光芒,将那些血晶的暗红色纹路都压了下去。光网的节点处,有细小的符文在流转,如同无数只眼睛,监控着阵内的每一处动静。
“好了。”林砚秋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阵法已成型。现在里面的人无法向外传讯,外面的人也感知不到里面的动静。阵法的力量可以维持两个时辰。”
顾思诚点头:“动手。”
赵栋梁第一个冲向熔炉的顶层。
他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沿着外墙向上攀爬。他的手掌和脚底有太阳真火凝聚,每一步都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烈阳刀从紫府中飞出,悬于头顶,白金色的火焰刀罡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顶层控制室的外墙是厚重的黑石砌成的,表面布满了血色的符文。赵栋梁一刀斩出,烈阳刀化作一道白金色的火焰刀罡,斩在墙壁上,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墙壁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暗红色的汁液从裂痕中涌出,如同血液般流淌。
赤炼老祖从控制室中冲出。
他身高三丈,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血雾。他的皮肤上布满了血色的符文,符文的线条如同血管一样嵌入皮肤深处,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搏动。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中隐约有火焰在跳动。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血色的法杖,杖头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珠,散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谁?谁敢闯我的熔炉?!”
赵栋梁没有回答,烈阳刀再斩。白金色的火焰刀罡与赤炼老祖的血雾碰撞,激起漫天火星。血雾在太阳真火的灼烧下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火烧到的冰雪,迅消散。
“太阳真火?!”赤炼老祖的脸色一变,血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是……昆仑的人?”
赵栋梁说:“知道得太晚了。”
赤炼老祖怒吼一声,催动熔炉。整个血肉熔炉开始震颤,无数血色的符文从熔炉表面亮起,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锁链,向赵栋梁缠来。锁链的表面有倒刺,倒刺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液,血液中有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周行野双手按地,厚土神壤的力量全力催动。土黄色的灵光渗入地面,沿着岩石的脉络向上蔓延。那些血色锁链接触到灵光,动作立刻变得迟缓,如同陷入了泥沼。有些锁链被灵光击中,立刻僵直,失去了活力;有些锁链则继续蠕动,但度慢了大半。
楚锋的星辰剑化作无数道银白色的剑光,在锁链群中穿梭。剑光精准地切在锁链的节点处——那些血色符文最密集的地方。每一剑都切在要害,锁链应声而断,断口处有暗红色的血液喷出,但很快就被剑光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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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然的惊雷阵盘同时祭出。他盘膝坐在阵盘中央,双手结印,紫金色的雷光从阵盘中涌出,在熔炉周围交织成一张电网。电网的网格很密,将那些从熔炉中涌出的血色符文困住。符文在电网中挣扎,出刺耳的嘶鸣,但无法逃脱。
林砚秋的玄水镜镜光照向熔炉的核心。镜灵澜的力量将熔炉的能量结构一一映照出来,每一处符文、每一条能量回路都清晰可见。
“熔炉的核心在底部!”她喊道,“是一个血色的晶石,和噬魂妖的煞晶类似!毁了它,熔炉就会失效!晶石周围有五条能量回路,分别连接着五个元婴期魔修的丹田!他们在通过晶石吸取熔炉的力量!”
顾思诚量天尺清辉探出,感知着熔炉底部的能量分布。确实,那里有一枚巨大的血色晶石,晶石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那是被囚禁的生灵魂魄。晶石的表面有五条暗红色的能量触手,向上延伸,连接着五个不同的方向。
“先解决那五个元婴期的魔修。”顾思诚说,“切断能量回路,熔炉的力量就会减弱。”
血屠第一个冲了上来。
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巨汉,身高三丈,皮肤呈暗红色,肌肉虬结。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血色的巨斧,斧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他的身上没有穿甲胄,只有一条兽皮裙,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
“谁敢闯我师父的熔炉?!”他怒吼一声,巨斧抡起,劈向赵栋梁。
赵栋梁不闪不避,烈阳刀迎了上去。刀斧相撞,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白金色的火焰与暗红色的血气碰撞,激起漫天的火星。血屠的力量极大,赵栋梁被震得后退了两步,但血屠的巨斧上被太阳真火灼烧出一个焦黑的缺口。
石虎从侧面冲了上来,覆地印化作山岳大小,砸向血屠的后背。覆地印的灵光土黄色,沉重如山,砸在血屠的背上,出沉闷的巨响。血屠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他的背上有血色的骨甲浮现,骨甲的表面有符文流转,将覆地印的力量卸掉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