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乡的北门外,光明石的光芒刚刚亮起,柔和的白光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魂火在街道上摇曳,幽蓝色的光与白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将送行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
冥骨拄着骨杖,站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鬼门和僵尸门的长老们,以及数百名黄泉族的战士。极乐派的代表们站在远处,花间醉带着六位长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人说话。
顾思诚走到冥骨面前,抱拳。
“长老,保重。”
冥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年轻人,老夫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人。你的眼神,和玄穹道祖很像。但道祖当年是一个人,你们是一群人。有时候,一群人比一个人更有力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幽蓝色的魂珠,递了过来。魂珠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那是冥骨的魂力印记。
“这是鬼门的信物。如果有一天,你们需要帮助,捏碎它,黄泉族会来。”
顾思诚接过魂珠,收入储物戒中。
“多谢长老。”
冥骨摆了摆手。
“不用谢。是并肩作战的友情。”
铁骨走上前,将一枚暗金色的骨符递给赵栋梁。
“僵尸门也随时可以出战。”
赵栋梁接过骨符,收入储物戒中。
“多谢铁骨长老。”
铁骨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身后的金尸眼中魂火跳动,仿佛也在告别。
飞天旱魃站在铁骨身后,赤金色的身躯在光明石的光芒中闪烁着灼热的光泽。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眼中暗金色的火焰在跳动。他走到顾思诚面前,伸出手。
“如果有一天,你们需要帮助,我随时可以出战。”
顾思诚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
“好。”
青汐站在雪漓身边,羽翼微微展开,青色的绒毛在风中轻轻颤动。她看着那些曾经一起战斗的黄泉族战士,眼中满是不舍。
雪漓轻轻摸了摸青汐的头,没有说话。
花间醉从远处走来,抱拳。
“顾先生,极乐派会遵守条约。渊洲的和平,我们会共同守护。”
顾思诚点头:“有劳了。”
花间醉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长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方向不是罪业城,不是地渊之口,而是梧洲。苍鹰族的翅膀在身后展开,灰白色的羽毛在风中颤动。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长风。”顾思诚叫住了他。
长风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决定了?”
长风沉默了片刻。
“决定了。三百年前,我从梧洲逃出来,像个丧家之犬。阔别三百年了,我要回去。不是以逃兵的身份,而是以战士的身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羽毛,放在地上。
“这是苍鹰族的信物。如果有一天,你们路过梧洲,可以来找我。”
他张开翅膀,向梧洲的方向飞去。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
青汐看着长风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他会回去吗?”
雪漓轻轻握住她的手。
“会的。他已经等了三百年,该回去了。”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十三道身影在昆仑仙宫的白玉广场上缓缓凝实。
双月悬于天际,望舒清冷,羲和温润。十二根传法柱静静矗立,柱身上的符文在感应到主人归来时,逐一亮起,又缓缓暗去。三尊祖师雕像依旧背靠而立,慈祥、威严、悲悯三副面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玉光。
顾思诚站在广场中央,量天尺在紫府中清辉流转。尺身上的符文从九成亮到了九成九,又缓缓暗去,只剩下五成还在光。他的气息沉稳如山,化神初期的道韵在他周身流转。但他的眼中,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经历过生死、见证过千年执念后,才会有的深沉。
赵栋梁站在他身边,赤阳焱心在紫府中旋转,纯金色的火焰在元婴周围跳动。他的凤翼已经收起,但纯金色的翎羽还在身后若隐若现。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了化神中期,但他的气质比离去时更加内敛——那种内敛,不是收敛锋芒,而是锋芒已经与他的道融为一体。
十三道身影,在白玉广场上沉默着。
顾思诚盘膝坐在祖师雕像前,量天尺悬于头顶,清辉洒落。
他的识海中,渊洲之行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一一浮现。每一幅画面,都如同一把锤子,敲打在他的道心上。而最沉重的两锤,一锤来自冥河,一锤来自魔喉要塞。
冥河上,他站在摆渡人面前,幽蓝色的光芒将他的识海笼罩。他交出了地球上婚礼的记忆——那是他最珍贵的记忆,也是他在地球上最后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