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他的!雅尔斯兰才是那个背叛了羌柔的叛徒!他竟然跟敌人站在一起!”
眼下唯一的出路,只有打赢这一仗,否则,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其他部族首领根本靠不住,卡桑深吸一口气,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前方龙纛下的秦厉。
秦厉!只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胜利依然属于他卡桑!
“所有铁狼骑,跟随本王冲锋!不计一切杀死大曜的狗皇帝!谁取下他的人头,本王赐他一个部族!”
被卡桑激起的杀气从他四周鼓荡开来,本就在突进大曜军阵线的铁狼骑,开始疯狂往前穿凿。
卡桑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与决心,带着三千铁狼骑孤注一掷,不断往前压,如同一把锐利的矛,生生插进了大曜军阵心腹之内。
黑色的重骑兵海浪般接连不断的冲锋,犹如一股奔腾的洪流,疯狂冲撞着秦厉身前护卫他的铁甲卫。
重斧之下,不计伤亡的生穿硬凿,将卡桑护持在中心,就这样硬生生砍出了一条通往龙纛的血路,几乎要用两三个大曜骑兵,才能兑去一个重斧铁狼骑。
聂冬脸色大变,他几乎已经看见了卡桑扭曲的脸出现在正前方,军阵已经变得异常稀薄。
在这般凶猛的攻势下,所经之处七零八落,人仰马翻,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铁甲卫,也几乎面临崩溃。
“陛下!速速离开!”
可这时,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是混乱的厮杀,双方彻底杀红了眼,几乎没有一条安全的撤退道路。
“来得好!”秦厉长笑一声,剑眉倒竖,银发飞扬,手执长剑不退反进。
一剑一斧铿的一声重重撞在一起,各自都是十足十的力道,巨大的震击反弹回来,双方的战马都在哀鸣。
两边的主将只是匆忙一击,就迅速被涌上来的亲兵各自分隔开,保护在内。
卡桑右手虎口发麻,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快使不上力,差点被生生挑翻斧头。
卡桑脸色阴沉扭曲到了极点,这是他最接近秦厉的时候,秦厉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别管我!只管去杀秦厉!”卡桑大声呵斥,眼看着秦厉即将离开,他死死咬牙,不管不顾带着身边所有的铁狼骑往前冲,“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重斧开道,刮去一层又一层护持的铁甲卫,如此强横的气势之下,大曜军几乎人人胆寒。
更近了!卡桑干脆利落一把将斧头抛掷过去——没能投中秦厉,却击中了他坐下的马臀。
秦厉双眸黑沉,控制着缰绳稳住受惊高高扬起前蹄的马匹。
就在这时,卡桑夺下亲兵一把重弓,用尽了全身力气,对准了龙纛下的秦厉,他狞笑着眯起眼睛:“给我死——”
“陛下!”聂冬肝胆俱裂,拼命往前冲,却被不顾一切涌上来的铁狼骑挡住了去路。
就在卡桑的箭矢离弦之际,电光火石之间,他后颈蓦地一凉,剧痛袭来,他再也握不住弓箭,箭矢脱手而出。
一截冰冷的箭镞,从他后颈头盔下的缝隙里一箭穿喉!
“大王子!”四周都是铁狼骑的惊叫声。
他的喉咙不断发出嗬嗬之声,眼前天地颠倒,震天的喊杀声彻底离他远去,向着无边的黑暗坠落。
在卡桑斜后方,一道手持长弓的身影稳稳骑在马背上,他目光沉着如刀,胸膛微微喘息着,双臂还维持着射箭的姿势,正是率军从战场边缘赶来的谢临川!
“谢临川!”秦厉一怔之下,来不及喜悦,忽然脸色大变,大声命令:“杀过去!把这些铁狼骑给朕打散!”
他话音未落,彻底杀红眼的铁狼骑已经调转了目标,放弃了击杀秦厉,朝着谢临川这个杀了卡桑的凶手冲杀过去。
一时之间,谢临川几乎成了众矢之的。
“谢临川!”秦厉面对卡桑铁狼骑时还镇定自若,这会儿却明显开始着急,这种乱战之中,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双方重骑兵再度难分难解地厮杀在一起,如同绞肉机一般血肉横飞,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秦厉紧握着长剑,不断砍杀靠近的敌人,即便在聂冬和亲卫的保护下,也几乎浑身浴血。
周围的铁狼骑终于所剩无几,谢临川手里的长枪同样饮饱了鲜血,他侧身望向秦厉,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点漆般的双眸灼然而亮。
“秦厉!”
就在秦厉砍翻面前最后一个敌人,要伸手去抓谢临川之时,那倒在地上的铁狼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里仅剩的佩剑,猛地朝谢临川掷了过去!
“为大王子——报仇!”
尖锐的剑尖朝着他的后背直刺而来,这个极短的距离,骑在马上背对他的谢临川几乎是避无可避。
那个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秦厉瞳孔巨震,骤然紧缩。
铿的一声,是剑尖洞穿甲胄的声音。
有什么支离破碎的画面飞快闪过眼前,黑暗的地牢,跳动的烛火,仇人狞笑的脸。
匕首,鲜血,炭火……最后定格在一双平静决然的黑眸中。
那欺骗过、背叛过,也爱过他的身影倒在了他怀里,任凭他怎样发疯般的呼喊也再没能睁开眼睛。
不能……他不能再经历第二次了!
“秦厉!你做什么?快松手!”谢临川沉重的呼喊声响在耳边。
秦厉刹那间惊醒,低头看到那把剑尖刺破了谢临川的甲胄,染出点点血迹,而剑刃正被自己死死抓在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滴落。
哐啷一声,长剑掉落,尖锐的疼痛和鲜血从掌心涌出,提醒着他眼前是现实而非一场无法改变结局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