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秦厉一本正经道,“朕已经考虑好了,会从阵亡将士们的遗孤中挑选合适的继承人过继到朕膝下。”
其实他前世自从谢临川死后,就开始寻觅合适的继承人选,终于被他寻到了一个聪颖又乖觉的幼子,养在膝下,他已经命人去寻到了这个孩子,如今才三岁大点,正是懵懂稚子之时,他和谢临川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培养他。
谢临川还建议秦厉开设一个遗孤少儿班,将符合条件资质出众的遗孤收入少儿班培养,既能安抚那些军中士卒,收拢人心,又能培养后备役人才。
言玉见秦厉连过继的事都考虑好了,彻底无话可说。
没过几日,秦厉就命人将大大小小的箱子抬进紫宸殿,打开一看,全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礼器玉器,紫宸殿偌大的厅堂,差点铺得满满当当,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桌上也堆满了各种礼盒,里面尽是各种田产地契,和琳琅满目的吉祥小玩意。
最显眼的,当属那枚极大的凤印,昭示着共享山河的权柄。
谢临川抓了一把东珠在手里掂了掂,哭笑不得地望着秦厉:“陛下这是做什么呢?你是打算把国库都搬过来吗?”
秦厉不以为意道:“这么点东西哪里够,朕还命人把车、马还有更多聘礼送到谢府上了,这时候已经到了,你若是用不上,就给谢老夫人和你弟妹。”
谢临川记得秦厉曾说过,成亲下聘礼就要给足给田地宅院,明媒正娶,否则就是哄骗大姑娘的油腔滑调登徒子。
没想到秦厉竟如此较真,哪怕他们这等身份,也要来个“明媒正娶”。
谢临川摇了摇头:“陛下,我们在一起便好,没必要在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面前行荒唐之举。”
秦厉这次却不打算听他的,正儿八经道:“这点事算什么荒唐?朕本就是‘暴君’,任性妄为又如何,谁管得到朕头上?”
“有了夫妻名分,再也不会有人敢辱没你是以色侍君的男宠和禁脔。成亲以后,也不必拘在后宫,像往常一样便好。”
“那些不给名分,不成亲的,都是些只馋身子的王八蛋、下贱坯子。”
“而朕就不一样了。”
谢临川有些好笑地望着他:“哦?陛下不馋身子?”
秦厉颇为得意地眯起眼睛,不怀好意的目光将谢临川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十分理直气壮道:“朕都馋。”
谢临川:“……”他就知道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抽出桌上一张正红色的婚书打开看,上面没有媒人,婚期也空着,中间字迹清晰地写着“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几个大字,后面一笔一划写着秦厉和谢临川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这字迹谈不上多优雅,笔锋却极为遒劲,力透纸背,仿佛是要把誓言生生刻在纸上。
谢临川抚摸着上面的字迹,笑道:“陛下的字进步真快,背着我私底下偷偷练习了不少次吧?”
秦厉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搔了搔头:“也没多少。”
“那是多少?”
秦厉没好气小声嘀咕道:“也就写了几十张而已,好不容易挑出张能看的……”
谢临川眼前不由浮现出秦厉枯坐在御书房,埋头苦写婚书愁眉苦脸的模样,浅浅勾起唇角。
他取来笔墨,干脆在中间的空处又添了几个字——“白头之约,死生契阔”。
灼热的气息从背后拥上来,秦厉用力将人抱紧,吻住他的后颈:“谢将军答应与朕成亲了?”
谢临川侧过头回吻他,轻笑:“陛下深情厚谊,微臣岂可辜负?”
秦厉收紧双臂,气息急促地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朕不会迎娶别的妃子,你往后也娶不了旁人了。”
谢临川撩开他的额发,与他额头相触,鼻尖相抵:“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谁反悔谁是……”
他顿了顿,换了个词:“小王八。”
秦厉被他逗笑,低哑着嗓音道:“对,谁反悔谁是小王八。”
※※※
岁首元日,天方微亮,宫中已是灯火连绵。
直至天色渐明,红日初升,金光洒落在琉璃瓦上,流光溢彩。
紫极大殿御阶之上,金钟玉磬次第鸣响,百官早已按品阶肃立。
这日大朝会上,秦厉正式宣布册立谢临川为后,文武百官虽然早知有今日这遭,可亲耳听见李三宝字正腔圆宣读圣旨,亲眼看见秦厉拉着谢临川的手缓缓走上御阶,众臣心中震惊仍是无以复加,最后渐渐化为某种麻木的无奈。
以往种种无不在时刻提醒着他们,这两位主儿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秦厉身着十二章纹衮龙朝服,腰悬玉带,头顶流珠冠冕,和同样身着成套盛装的谢临川一道,一步一步走上御阶。
阶下百官齐齐俯身跪拜朝贺:“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层层叠叠,直上云霄。
秦厉本想像每一个立后的皇帝那样,在文武百官乃至京城百姓面前举行一场盛大的册封典礼。
谢临川坚决不肯,秦厉转念一想,那些繁文缛节也确实不适合他们俩,一天仪典下来也累得慌,万一没力气洞房如何是好?
两人一合计,决定像民间的普通百姓婚娶,在亲人朋友们的祝福下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