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到上郡监军,虽然不会久待,但还是一去便是三月有余。
娥羲早已经习惯了和丈夫的长别短离。
只有嬴骕,自由自在地度过了不被阿父约束管教训斥的三个月反而有些不习惯,难得没有领着他的团伙出去淘气,叫大臣们一状告到娥羲面前。
娥羲最近没忙着政务。
她也不是日日都忙得没有空闲的时候。
王媪在几日前传了信给娥羲,说王夫人病重,眼看着没有多少时日了。
娥羲想起自己这个已经好几年没有见面的母亲,一时间心情复杂,但再吵闹,她最后还是回了几趟王府。
娥羲再见到她时,很难想起前世那个万事不必太操心,最终长寿到差点连小嬴骕这个外孙都熬过了的阿母。
王媪对娥羲道,“你阿母这些年,在东乡也好,在咸阳也好,一直病歪歪的,离儿死了,你这个小女儿同她又离了心,还有个小孙儿被赶出了王家不知死活,她也难过,一点心气都没有了。”
娥羲心想,前世,她死了,手里的势力被王离占据了,阿母可没伤心到这般地步过。
但她心里有数,并不曾当着王媪的面,将这些事情说出来,只是沉默地抿着嘴唇,不吭声。
“娥羲。”王媪虽然嘴毒了些,心里还是看不下去,觉得王夫人如今也可怜得很,便劝道:“不管如何,看在她是你阿母的份上,如今又病到了这般差不多是数着时日活的地步,尽量还是缓和一些你们的关系吧。”
王夫人这些年,憔悴苍老得不少,又常年病歪歪的,半分看不出曾经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的影子。
王离死后闹出来的那些事,如今也过去了快要十年。
坐在王夫人病榻前,娥羲那声‘阿母’,到底还是重新唤出了口。
苍老憔悴的王夫人,不知是后悔还是什么情感,拉着娥羲的手,掉了半晌的眼泪。
娥羲却哭不出声,连鼻尖酸涩的感觉都不曾有。
破镜难以重圆,出现了裂痕的母女情,生分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显然也难以重新弥补。
但她还是任由王夫人抓着她的手,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她好好修养身体,她这些时日,有空闲时候,还是会回王府探望她的。
兴许是娥羲的这句话起了作用,过后几日,王夫人的精神稍有好转,原本连药都吞不进去了,连着几日,还是能打起精神喝完一碗药。
娥羲见她当真好转了,稍稍软下去的心顿时又硬了起来,直接往王夫人的药里滴了两滴青龙龙涎。
王夫人当然要继续长寿。
不仅要长寿,娥羲还要她好好地看着,她日后到底会不会仗着继承了王家这么多东西和未来大秦女君的身份,欺凌王离的孩子。
死亡对这一世的王夫人来说,自然或许是一种解脱。
娥羲最后一次探望完王夫人回到望夷宫,还忍不住怀疑自己如今是不是变得越刻薄了,竟对自己的生身母亲如此狠心。
她想想这些,就将自己关在寝殿eo了两日,连嬴骕这个亲儿子都没见。
嬴骕还是很孝顺的,察觉到母亲情绪不对,第一时间就去盘问菅玉等跟着娥羲的人,多方问询之下,最后知道,母亲是从王府回到望夷宫后,就开始如此,嬴骕顿时也不高兴了。
不过,嬴骕也没有傻到再和小时候一般,不高兴了就将谁打一顿。
他还是很冷静地,去拜访王翦和王贲,再侧面打听娥羲这些时日在王府都见了谁,和谁说了什么,最后才知道母亲情绪如此不对劲的根源。
嬴骕的性格,向来爱憎分明,甚至属于是那种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
他对王夫人的态度,从来都取决于娥羲和王夫人的情谊深浅。
这一世,娥羲和王家闹的那些事,才过去几年,嬴骕也没忘记。
但嬴骕也很聪明,知道王夫人前些时日还病得起不来床,母亲回去王府探望她几次过后,王夫人渐渐精神便好转起来,如今身体上的病症竟也好转了不少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他很快就猜到了娥羲不高兴是为着什么。
孝顺的嬴骕大王眼珠子转了转,顿时叫来嬴鹍和堂妹嬴麒和嬴麟,交代了他们一件事——
嬴骕团伙出击,本就在皇帝脚下的咸阳这段时日顿时又很热闹了。
娥羲一‘出关’,接见冯姌和吕雉时,就从这二人口中听到她儿子最近干的‘好事’。
比如王夫人好起来的功劳全在他阿母啊。
再比如王夫人病了这么多年是因为牵挂不孝的王平和王离,顺便惦记当年闹的那些事情。
这些流言当然全是有利娥羲的。
嬴骕这一招,意在哄好内耗的母亲,根本不顾旁人死活。
不说王夫人,便是王翦和王贲知道这些会怎么想,就不在嬴骕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在娥羲面前,冯姌和吕雉也满嘴都说:“小王孙实是孝顺,知晓殿下因何不高兴,这是在为殿下撑腰呢。”
娥羲:“”
她这回真是不好意思说,这事其实当真只是她自己内耗矫情了一把。
但儿子的举动,娥羲心中还是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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