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阿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能点点头。
裴钰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我不该这样吓你。”
阿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
“你……跟我之前,认识吗?”
裴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什么也不记得的眼睛,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眼底那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想起那些年。
想起破庙里那个满身伤痕却倔强地不肯哭的女孩,想起她跪在雪地里誓的模样,想起流放路上她一次次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她偏过头躲开他的吻。
也想起——此刻她看他的眼神。
陌生得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他心里疼得像刀绞。
可他不能说实话。
那些事太脏、太苦、太不堪。
他不想让她知道。
至少……不是现在。
“我们是……”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是爱人。”
阿月愣住了。
“爱人?”
“嗯。”裴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痛楚,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我们本是夫妻。后来被人谋害,走散了。”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他的声音涩,“找了近一年。”
阿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
那些话,她不知道该不该信。
可他那样子……
那样难过,那样卑微,那样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像怕她随时会消失一样——
他真的在说谎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看他难过了。
“……那我先在这里住下。”她低下头,声音很轻,“等我想起来再说。”
裴钰的眼睛亮了一瞬。
可他很快将那点亮光压下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阿月,”他说,“无论你想不想得起来,我都会等你。”
门轻轻阖上。
阿月独自坐在床边,望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
她只知道,那个人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心会疼。
这就够了。
其他的……
等想起来再说吧。
门外,裴钰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把脸埋进掌心,肩膀轻轻颤抖。
他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