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病房里的光线从午后炽白转为黄昏暖橘。
郭清语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麻醉的余韵还在,视线有些模糊,她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天花板上柔和的光带。记忆如潮水回涌,停车场,黑衣人,打斗,剧痛,手术室的灯光……
她下意识去摸肚子,平的?
“孩子……”她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出声。
守在床边的封世深立刻俯身,握住她的手:“清语,你醒了?疼不疼?孩子很好,是个女儿,特别健康。”
他语很快,带着初为人父的激动,“护士抱去洗澡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郭清语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凌乱的头,轻轻点了点头,她目光扫过病房,最后停在窗边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封世宴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病床,目光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到床尾开口:“说说吧”
封世深识趣退了出去……
郭清语缓了缓,才重新看向封世宴,声音小小的:“我……我是今天早上接到一个电话,是个女人的声音,她说让我先来医院做检查,然后必须回郭家一趟……不然就会杀了我妈。”
她说着,眼泪就涌了上来:“我怕,我真的怕……”
封世宴静静听着,眼神深不见底。
女人?今早的电话?
昨晚罗玲儿就断定郭清语今天会回郭家。
他脑子里迅串联起线索,罗玲儿来找他告密,说郭清语要回郭家。而背后的人,算准了罗玲儿一定会来他这里刷存在感……
然后,今早的电话,直接威胁郭清语。
既要让郭清语出现在医院这个相对公开,便于下手的地方,又要让他封世宴提前知情,甚至可能希望他因为猜疑而放松警惕?
不!对方算得更深。
对方算准了他会提前布置,算准了会有一场冲突,算准了……这场冲突会生在医院这种人员复杂,便于制造混乱和撤离的场所?
郭清语的抽泣声打断他的思绪。
她抓着被单,指节泛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二哥,我求求你……救救我妈,她虽然……虽然做错了很多事,但她是我妈啊……”
封世宴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郭夫人被关起来了。”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具体位置还没找到,如果我找到你母亲”他顿了顿,转回身,眼神冰冷,“你会劝她指证郭建国吗?”
郭清语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看向窗玻璃,玻璃映出外间客厅的景象,封世深正笨拙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弯着腰,脸上是那种近乎傻气的笑容,低声跟怀里的孩子说着什么。
画面温馨得刺眼。
她闭上眼,眼泪从睫毛缝隙滑落,没入鬓角。
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决绝。
“二哥,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我爸妈做的事情。”她声音很轻,“小时候,每到寒暑假,他们就带着我和郭清雅去边境城市玩。他们总喜欢让郭清雅去接触当地的孩子,给她买很多糖和玩具,让她分给那些孩子。”
她顿了顿,喉咙滚动:“那时候我嫉妒,觉得爸妈偏心,只喜欢郭清雅。有一次我闹脾气,非要跟着一起去,我妈打了我一巴掌,把我关在家里,现在回想起来……她是不想让我沾上那些脏事。”
“你知道郭清雅是怎么死的吗?”封世宴问。
郭清语摇头,眼泪掉得更凶:“这我真的不知道……”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二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查……”
封世宴看了她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