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平看着他,没说话。
周雄摊开双手,“核心理念。外墙、窗户、公共空间的本质功能——这些东西,动了,g-o就不是g-o了。”
郭建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周总,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周雄愣了一下。
郭建平笑了,伸出两只手,“五十八。干了三十五年房地产。你知道我这三十五年,见过多少个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吗?”
周雄没说话。
郭建平伸出右手,张开五指。
“五个。”
他顿了顿。
“五个。三十五年,就五个。刚入行的时候跟我说‘我要做不一样的项目’。三年后,五个里有四个都变了。有的去做豪宅了,有的去做刚需了,有的直接转行了。”
他看着周雄。
“你知道那一个没变的,现在在哪儿吗?”
周雄摇头。
郭建平说:“在牢里。”
周雄愣住了。
郭建平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钢笔。
“那个人,是我第一个老板。三十五年前,我跟着他干。他想做一个让所有人都能住得起的房子。成本压到最低,利润压到最低,把所有的钱都砸进去。”
他顿了顿。
“结果呢?资金链断了,项目烂尾了,他被抓了,判了七年。”
周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郭建平看着他。
“周总,我不是针对你。我是怕你走他的老路。”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郭建平手里那支钢笔转动的声音。
周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郭老,您那个老板,后来怎么样了?”
郭建平愣了一下。
周雄看着郭总,很认真,“他出来之后,还做房地产吗?”
郭建平摇头。
“不做了。回老家种地去了。”
周雄缓了缓,“您去看过他吗?”
郭建平沉默了几秒。
“去过一次。”
周雄继续,“他跟您说什么了?”
郭建平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他说,他不后悔。”
周雄愣住了。
郭建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他说,建平啊,我这辈子,就做了一件事。虽然做砸了,但我不后悔。至少我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