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养老院。”他指着设计图,“花不了多少钱。剩下的,留着。”
“留着干什么?”
“等你想清楚了再花。不急。”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像g-o工地上那些深夜里还亮着的灯。不是那种亮得刺眼的灯,是那种稳稳当当的、照着人走路的灯。
“你不怕我把钱乱花?”她问。
“你不会。”周雄笑了笑,“你连走廊宽三十公分都要改三遍,不会乱花。”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无奈,是高兴。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觉得好看。
“雄子。”她又叫他。
“嗯。”
“年会那天,你上台讲几句?”陈艳青看着周雄。
“不讲。你讲。”周雄摇了摇头。
“我也不讲。让刘洋他们讲。”
“咱俩肯定得有一个人讲讲,那谁讲?”周雄有点无奈。
“你讲几句。你是创始人。”
“你也是。”
“现在我不算。我就是个画图纸的。”陈艳青的铅笔在图纸上点了点,笑了。
他看着她桌上的设计图。
那些红笔改过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像她心里的那条路。
从陈父在医院里提起陈爷爷的那天开始,那条路就在她心里了,到现在还没画完。
“你算。”他看着她,很认真,“你比我算。”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设计图翻了一页。
新的一页上是梧桐里的院子,中间画了两棵树,旁边写着“梧桐树,春天种”。
“雄子。”
“嗯。”
“你说,我爷爷要是看见这些,会说什么?”
“会说好。”
“就一个字?”
“就一个字。够了。”
她没说话。
她看着那两棵树,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设计图上,那两棵树像是真的在光。
“青子。”他叫她。
“嗯。”
“明年这个时候,梧桐里应该开业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