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也笑了。
“对,傻子,你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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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拍最后一张的时候,一个老人站在工地围栏外面,看了很久。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灰色的,袖口磨得白,领子上的扣子掉了一颗,用一根铁丝别着。
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蓝色的,洗得白,包上印着一行字,已经看不清了。
他站在雪里,一动不动。
李志先看见了他。
“大爷?”李志走过去,“您找谁?”
老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工地里面。
他的眼睛浑浊,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粗糙红,嘴唇干裂,有几道血口子。
李志又问了一遍:“大爷,您找谁?”
老人这才转过头,看着他。
“不找谁,就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李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工地里面,那两棵梧桐树在雪里站着,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老人指着那两棵树。
“那是梧桐树吧?”
李志点头。
老人说:“我家门口以前也有两棵,后来盖房子,砍了。”
他顿了顿。
“三十年了吧!三十年了。”
金林也走过来了。
她把李志的外套披在肩上,站在旁边,听着。
老人又问:“这是养老院吧?”
李志点头。
“对,梧桐里养老院。”
老人看着那两棵树,很久没动。
然后他说:“我想问问,怎么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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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林愣了一下,看了看李志。
李志也看了看金林。
老人站在那儿,手里提着那个布包,头上落了一层雪。
金林忽然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走过去,围在老人脖子上。
围巾是红色的,羊毛的,还带着她的体温。
老人愣住了。
“姑娘,这……”
金林笑了。
“大爷,戴着。外面冷。”
老人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摸了摸那条围巾,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泥。
“姑娘,谢谢你。”
金林摇摇头。
“不用谢。大爷,您叫什么名字?”
老人说:“姓王,王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