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灭了。
陈艳青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她扶着墙,看着那扇门慢慢推开。
陈母还跪在地上,被赶来的陈大姑扶着,浑身都在抖。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陈艳青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出声音。
医生继续说:“但还需要在icu观察。他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年轻时候透支太多,这次高烧诱了多器官的应激反应,我们怀疑有潜在的感染灶,需要进一步检查。”
陈艳青点头,擦眼泪,又点头。
“医生,我能进去看他吗?”
医生摇头。
“icu有规定,家属不能随时进去。但你们可以在外面等,可以进去了,护士会随时告诉你们。”
陈母被扶到椅子上坐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的眼睛红肿,嘴唇干裂,手一直在抖。
陈大姑也哭哭啼啼的,一直求老天爷保佑。
“大姑,你先回去吧,这里暂时没啥事了,你们该干啥就去干啥。”
陈大姑一下收了哭声。
“青青,我不走,我要看着你爹,我不哭了,你不要撵我走……不要……”
陈艳青一下愣住了,她不是这个意思。
“大姑,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留在这里嘛……”
陈艳青泣不成声,她知道爹和几位姑姑感情很好,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蹲下来,握住陈母的手。
“妈,没事了,爹没事了。”
陈母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
“青青,你爹他……他这辈子,太苦了。”
陈艳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起身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全是父亲的样子。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背着她在田埂上走。太阳很大,晒得人头晕,父亲的背很宽,很暖。她趴在上面,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爹,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你都出汗了。”
陈父笑了。
“出汗就是累了?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陈父又笑了。
“那你自己想的东西,你怎么知道是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