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也有——!”
高寒的一声尖喊,硬生生撕裂了清晨山谷里的死寂。
第一缕晨光刚刺破厚重云层,将头顶那层暗蓝色的能量穹顶染成一片淡金。她这一声喊,却带着破音的急促,在空旷山谷里反复撞出回响,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铮”地一声,骤然断裂。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穹顶之外的高空,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六个小黑点从云层深处猛扑而下,度快得惊人,在众人视线里飞放大——竟是六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滑翔翼!机翼边缘泛着冷硬哑光,每一架翼下,都稳稳悬挂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士兵们身着紧绷的黑色作战服,头盔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温度、毫无感情的眼睛,冷得像冰。
空降兵!
真正的突袭,从天而降。
“他妈的,还有这手!”
马云飞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晨光里划出一道短促弧线。他猛地弯腰,抄起那挺刚从日军尸体旁捡来的歪把子轻机枪,枪托狠狠抵在肩窝,抬枪就瞄。可一看距离,心瞬间沉了下去——滑翔翼还在千米高空,机枪射程根本够不着。
“李智博!有办法没有?!”他扯着嗓子大吼,粗布短褂的袖口被山风疯狂吹得翻飞,露出小臂上几道早已结痂的暗红擦伤,肌肉因紧绷而微微凸起。
李智博没有答话,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冲向平台边缘那一根根高耸的金属立柱。
那些被称作“能量导流塔”的立柱,此刻在晨光里泛着幽幽暗蓝光泽,表面刻满了细密繁复、泛着淡金的导流符文。他用那只尚且能动的左手,飞快地在立柱表面摸索,指腹一遍遍擦过一道道凸起纹路,时而停顿,时而急旋转——动作娴熟,像是在解锁一道埋藏千年的古老机关。
“这些塔……不止导流能量。”他头也不回,声音因剧烈奔跑而微微喘,却异常沉稳。
“月”脚步极快,立刻跟了上去。
一身墨绿战术服利落贴身,手腕上的银镯撞在冰冷立柱上,叮当作响,清脆刺耳。她迅蹲下身,纤细指尖轻轻划过符文凹槽,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是防御功能!看这里的纹路——是能量聚焦阵列,可以定向射拦截光束!”
她猛地抬头,梢沾了些许平台上的湿冷苔藓,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判断。
“但必须精准校准,差一分都没用!”
竹内云子的反应,比在场所有人都快上一拍。
她猛地转身,面向身后列队整齐的鹤组士兵,一身白色作战服肩章在晨光下闪着冷冽寒光,语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鹤组!协助他们!一号到六号,负责左侧三座塔!七到十二号,右侧三座!”
“是!”
十二名鹤组士兵应声而动,动作整齐划一,即便已经丢了能量枪,纪律依旧森严。左侧六人飞奔向平台东北角的三根立柱,右侧六人则直扑西南角。有人迅从腰间摸出专用工具,有人干脆直接用手,狠狠扳动立柱基座的调节轮——一看便知,他们受过极其严格的同类设备操作训练。
李智博纵身跃入左侧小组,“月”则站定右侧,两人一负责符文校准,一调试能量聚焦角度,分工瞬间明确。
峭壁突出的岩架上,“枭”早已将高寒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他左手死死攥紧长弓,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箭袋里,只剩下最后五支箭,箭羽被山风吹得微微颤动。兜帽阴影之下,一双浅褐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目光如猎鹰般,死死锁定越来越近的滑翔翼。
那六架翼展近五米的黑色飞行器,此刻就像六只从天而降的铁鸟,翼下悬挂的士兵随着气流轻轻摇晃,却依旧稳如磐石。
“他们的目标……是平台中央。”
高寒脸色苍白如纸,粗布裙的袖口被岩架碎石勾破,衣角凌乱。可她双臂却死死抱紧怀中的“星钥”,半点不敢松开。那枚神秘晶体在她怀里微微震颤,一层柔和乳白光晕缓缓扩散,与山谷中央星辉身上的暗蓝能量遥遥呼应。
通过感知共享,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六架滑翔翼中,三架笔直扑向平台,另外三架则猛地分叉,朝着山谷正中央的星辉,直扑而去。
星辉显然早已察觉威胁。
这头庞然大物微微调整姿态,通体暗蓝色的晶体装甲表面,能量流动骤然加,出一阵低沉嗡鸣。那不是普通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能量层面的警告,如同闷雷滚过整个山谷,震得人耳膜颤。
——任何侵入领空的存在,皆视为敌对。
第一架滑翔翼无视警告,依旧疯狂俯冲。
星辉缓缓抬起巨大前肢,肢端暗蓝色能量疯狂汇聚、压缩、凝固,最终凝成一道碗口粗的恐怖光束。光束无声射出,快如闪电,划破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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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翔翼驾驶员甚至来不及转动操纵杆,整架飞行器连同翼下两名士兵,就在能量束的正面轰击下,瞬间汽化。
只化作漫天飘散的光尘,在晨光里轻轻一闪,便彻底消失无踪。
可另外两架扑向平台的滑翔翼,已经趁机进入低空。
它们猛地拉平机翼,翼下士兵同时解开身上挂钩,身体如同两块沉重黑石,笔直朝着平台自由落体!
“十一点方向!两个人!”马云飞目眦欲裂,吼声震耳。
歪把子机枪枪口在平台上空徒劳晃动,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个黑点急坠落,心中飞计算——落地时间,绝不过三秒!
三秒,足够决定生死。
李智博终于找到了控制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