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母亲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感激,等何坚包扎好,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温热的鸡蛋,要塞到他手里,语气诚恳:“何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您真是好人。孩子太调皮了,给您添麻烦了。”
年轻的何坚,笑着摆了摆手,却还是拗不过孩子的母亲,收下了鸡蛋,脸上露出了温和而干净的笑容,语气诚恳:“举手之劳,不用客气,照顾好孩子就好。”
站在幻境中的何坚,看着那个温和爱笑的自己,看着自己眼中的纯粹与善良,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酸楚,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了那时的自己,满心都是医者仁心,真的相信,医学能救所有人,真的相信,善良会有好报,真的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阻止所有的苦难与死亡。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打击。
眼前的画面,再次切换。
还是那家诊所,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可时间,却变成了深夜。窗外,月光昏暗,寒风呼啸,诊所里,没有了温暖的阳光,没有了温和的笑容,只剩下一片死寂与绝望。
地下党的联络员,浑身是血,被人紧急抬了进来,他的胸口,中了一枪,子弹打在了肺部,每呼吸一次,都会喷出血沫,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年轻的何坚,眼神急切,脸色凝重,立刻拿出手术器械,拼尽全力,为联络员做手术。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嘴里一遍遍喃喃着:“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可那时的诊所,条件简陋,医疗器械严重不足,药品也极度短缺,没有麻醉剂,没有足够的止血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联络员的气息,一点点变得微弱,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最终,联络员还是没能挺过去,在他的面前,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年轻的何坚,猛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沾满了鲜血,紧紧攥着拳头,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自责与崩溃,泪水混合着血水,从脸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
幻境中的何坚,看着那个崩溃绝望的自己,心中涌起一阵心疼。他缓缓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个年轻自己的肩膀,语气平静而坚定,带着一丝释然:“你尽力了,真的尽力了。而且……你后来救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没有辜负医者仁心,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初心,不用自责,也不用愧疚。”
话音刚落,眼前的幻象,瞬间消散。
何坚猛地睁开眼睛,回到了山顶,眼中还含着泪水,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格外坚定,没有了往日的迷茫与自责,多了几分释然与坚定。
桑吉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赞许:“放下了自责,接纳了遗憾,很好。”
何坚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到伙伴们身边,轻声说道:“我也通过了。”
“该我了。”
李智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与坚定,他快步走到时光井边,舀起一瓢井水,缓缓喝下。
对于李智博来说,这场考验,无疑是最烧脑、最折磨人的。
眼前的画面亮起,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这个场景,和他在神农架做的那个梦,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图书馆里,没有书架,没有书籍,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钟表。大大小小,各式各样,有的精致小巧,有的硕大笨重,有的是古老的怀表,有的是现代的座钟,它们整齐地排列着,布满了整个图书馆。
这些钟表的指针,以不同的度转动着,有的正转,有的倒转,有的干脆杂乱无章地乱转,滴答滴答的钟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混乱,让人头晕目眩,几乎要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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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博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任务——把所有的钟表,都调到同一时间,让所有的指针,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以同一个度转动。
他没有犹豫,立刻行动起来。他快步走到一个钟表前,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指针,将它调到自己认为正确的时间。可就在他调好这个钟表的瞬间,旁边的另一个钟表,指针突然开始乱转,原本调好的时间,瞬间被打乱。
他没有放弃,又快步走到那个乱转的钟表前,重新调整,可刚调好这个,之前调好的那个,又开始乱转。
就这样,他反复尝试,一遍又一遍,从一个钟表,跑到另一个钟表,双手不停地调整着指针,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几乎要疯,心中的烦躁与焦虑,越来越强烈。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将所有的钟表,调到同一时间,为什么只要调好一个,另一个就会乱。
就在他快要崩溃,想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冷静下来,认真思考。
为什么非要统一时间?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钟表,看着它们各自不同的转动节奏,忽然恍然大悟:每个钟表,都有它自己的节奏,都有它自己的时间,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都有自己的选择,为什么非要强行统一呢?
时间的本质,或许不是统一,而是和谐共存。
想通这一点,李智博脸上的烦躁与焦虑,瞬间消散,他缓缓放下手,不再去调整任何一个钟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它们各自转动。
奇迹,就这样生了。
原本杂乱无章、各自乱转的钟表,忽然同时停住了指针,片刻之后,又慢慢恢复了转动——但这一次,它们没有统一时间,而是各自找到了最和谐的运转节奏,滴答滴答的钟声,不再刺耳,反而变得悠扬而有序,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李智博嘴角,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他终于明白了:时间节点的守护,不是强行统一所有的时间,不是改变既定的轨迹,而是维持多元时间的和谐共存,尊重每一种可能,守护每一段过往。
幻象消散,李智博睁开眼睛,回到了山顶,眼神澄澈而坚定,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