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肃清使们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越走越深,越走越偏,渐渐地远离了山谷的主通道,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岔沟。岔沟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长满了青苔与藤蔓,看起来与普通的山沟没有任何区别。
但岔沟的底部,有一片“法则泥沼”——那是陆明渊以根源法则之力制造的一片特殊区域,天规之力在这里会被“中和”,如同落入沼泽的猎物,越挣扎陷得越深。
第一名肃清使踏入泥沼的瞬间,他的脚猛地沉了下去。
“有埋伏!”他大喝一声,试图将脚拔出来,但天规之力在他体内疯狂地翻涌,却无法凝聚——这片区域中的天规之力被中和了,他的实力从化神巅峰跌落到了元婴期,甚至更低。
“撤!”队长厉声下令,但已经来不及了。
崖壁上,徐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他的双手各握着一柄短刀,刀身上流转着琥珀色的自在道韵。他的身后,三十名玄云宗精锐弟子同时现身,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专门为这次伏击准备的“破甲锥”——以陆明渊提供的根源法则碎片打造的、可以穿透肃清使黑色甲胄的特制武器。
“打!”徐进低喝一声,率先冲下崖壁。
三十名弟子紧随其后,如同三十道从崖壁上倾泻而下的瀑布。他们的修为不如肃清使,但他们的优势在于——他们熟悉这片土地,他们的道韵与这片天地的法则共鸣,他们的身后,有小荷布下的辅助阵法在为他们提供加持。
战斗在一瞬间爆。
第一名肃清使被徐进的短刀贯穿咽喉,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下界的蝼蚁手中。他的身体轰然倒地,黑色的甲胄上,那枚被破甲锥击穿的洞口还在冒着青烟。
第二名肃清使拼尽全力挣脱法则泥沼,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恢复了一部分实力。他一刀斩出,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玄云宗弟子拦腰斩断。那名弟子的上半身飞出去,撞在崖壁上,鲜血溅了一地。他甚至没来得及出一声惨叫。
“小张!”有人惊呼,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第三名肃清使被三名玄云宗弟子同时围攻。他的实力被法则泥沼压制了大半,但他的战斗经验远非这些下界修士可比。他一刀格挡开三柄破甲锥,反手一刀,将其中一名弟子的头颅斩下。无头的尸体向前冲了两步,然后栽倒在地。
“退!”徐进大喝一声。他知道,再打下去,伤亡会更大。他们的目标不是全歼,而是——消耗。
剩余的弟子们同时后撤,如同潮水般退入崖壁上的裂隙中。小荷布下的阵法在他们身后激活,一道琥珀色的光幕将岔沟的入口封死,阻断了肃清使的追击。
岔沟中,三名肃清使,一人战死,两人带伤。地面上,两具玄云宗弟子的尸体安静地躺着,鲜血染红了泥土。
徐进站在崖壁上,看着那两具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带着剩余的弟子消失在群山之中。
“第一、第二队遇袭。”一名肃清使队长跌跌撞撞地跑出山谷,单膝跪在玄夜面前,“第三队……队长战死。两人重伤。”
玄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肃清使,看了很久。
“多少人?”他问。
“不……不清楚。大约三十人。他们利用了某种可以压制天规之力的阵法,我们……”
“够了。”
玄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周身的气息在变化——暗金色的天规之力从他体内涌出,如同一层燃烧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
“一群蝼蚁。”他说,声音依然平静,“也敢伤我的部下。”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开始放大——不是手在变大,而是天地在缩小。一道暗金色的巨手虚影从他掌心浮现,如同从深渊中探出的魔神之掌,向山谷的方向压下。巨手未至,山谷上方的空气已经被压缩成了实质,出刺耳的尖啸。
半座山峰,在那一掌之下,化为齑粉。
碎石、泥土、树木、以及一切存在于那座山峰上的东西,在巨手的压迫下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的尘埃。尘埃升腾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如同世界末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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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渊站在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巨手虚影的余波从他身边擦过,将他左臂上的根源铠甲撕开了一道口子。暗金色的法则之力如同毒蛇般沿着他的左臂向上蔓延,侵蚀着他的经脉与血肉。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咬着牙,没有出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根源铠甲被撕裂的地方,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一片暗金色的、如同石化般的物质——那是法则侵蚀的痕迹。在色界时,他的左臂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天规之力反噬,如今又被暗察使的余波擦中,侵蚀加剧了。
但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势。因为玄夜的目光,正在向他这个方向扫来。
“漏形幻真。”他低喝一声,将全部的自在道韵凝聚于周身,模拟成一块普通的、没有任何道韵波动的岩石。他的呼吸停止了,心跳停止了,甚至连血液的流动都停止了——他变成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