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萧景珩不在府中,沈青霓毫不犹豫地掐动了那张带着浓浓病气的卡牌。
卡牌生效的瞬间,一股阴冷的虚弱感便袭住了她。
她强撑着走到庭院,不过是被早春微凉的晚风轻轻一拂,便觉头重脚轻,眼前阵阵黑。
踉跄着回到屋内,手背贴上额头,那灼人的温度让她自己都心惊。
“霜降……”她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沙哑,“我身子有些不适,想小憩片刻,莫让人来扰我。”
霜降放下手中的绣绷,忧心忡忡:“姑娘脸色好差!可要唤医师来看看?”
“不用……”沈青霓无力地摆摆手,将自己深深埋进被褥,“睡一觉便好……”她只想安静地拖过这个晚上。
床帐被放下,隔绝了光线。
或许是真被卡牌之力侵蚀,又或许是骤然放松的心神被疲惫击垮。
那轻烧竟带来一种奇异的、沉入云端的昏沉睡意,灵魂仿佛被抽离,迅坠入混沌的黑暗。
萧景珩撤去了她身边的暗哨,霜降等丫鬟又不敢因小病擅作主张去惊扰王爷。
于是,无人知晓她状况的沈青霓,竟在这无人打扰的小憩中,一路昏睡到了夜幕低垂。
病势非但未减,反如燎原之火般越烧越旺。
霜降几次试图唤她用午膳、晚膳,都只换来她含糊不清的呓语或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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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如坠迷雾,意识模糊不清,连基本的回应都做不到了。
沈青霓的本意是装病不见人,却不料这卡牌霸道异常,竟让她陷入了真实的、足以将她意识吞噬的高热混沌之中。
当萧景珩提前半个时辰结束公务匆匆赶回府中,不知为何,他今日心绪不宁,总觉得王府有事生。
踏入后院,迎接他的并非预想中可能出现的惊喜或变故,而是霜降焦急失措的禀告:
“王、王爷!沈姑娘……沈姑娘病了!”
“从午后睡下到现在,水米未进,浑身滚烫,怎么唤都唤不醒!奴婢想请医师,姑娘又不让……”
“沈姑娘病了”,霜降那句带着哭腔的禀告,如同最沉重的丧钟,狠狠敲在萧景珩心口!
前世她缠绵病榻、气息奄奄的景象瞬间撕裂时空,血淋淋地铺陈在他眼前。
那一次,是他亲手……不,至少是他默许了延误,若非她命大……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住他的五脏六腑,将他拖拽回那绝望的泥沼之中。
病了?有多重?为何不见医?为何现在才报?!难道她又要借此……逃离他吗?!
恍惚间,手上仿佛又扼住了什么冰冷纤细的东西,是她的脖颈?
还是他自己因剧痛而抽搐的心脏?前世未赎的业障化作沉重的铅块,死死坠着他向无光的深渊沉沦。
她病了!
需要他!
这个念头是唯一能刺破黑暗的光。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戾与毁灭欲,砍了这群误事的下人念头一闪而过。
厉声命人传医师,自己则疾步如风,冲向沈青霓暂居的院落。
院门外,霜降正焦急张望,见他身影,如蒙大赦般扑上前:“王爷!姑娘她……她紧闭房门,谁也不肯见!”
不只是医师,任何人靠近,得到的回应只有帐幔后传来的、带着浓重鼻音和低泣般不耐的驱赶。
侍女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强闯。
萧景珩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那是隔绝生死的界碑。
他抬手,指节在门扉上轻叩,声音竭力放得平缓柔和:“沈姑娘?是我,让我进去看看你,可好?”
帐幔之内,沈青霓早已被汹涌的高热烧得神智昏聩。
门外的声音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污浊水域。
她将自己深埋进被褥,浑身滚烫如同被投入熔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仿佛肺叶都在燃烧。
她渴求空气,渴求清凉,身体却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在粘稠炽热的梦魇里,连掀开被子都做不到。
最初的装病不见人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只剩下濒死的恐慌在无声呐喊: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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