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前世业障铸就的荆棘在狂喜中疯长,深深扎入血肉,痛彻心扉却甘之如饴!
他死死盯着那张陷在锦被中的侧脸。
同样的轮廓,却褪去了前世的清冷疏离,染上了今生的娇媚鲜活,此刻因梦魇而染上霞色,唇瓣瑰艳,脆弱又致命。
那雪白颈项上,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旧痕。
那属于前世的、他亲手扼下的罪证,如同最灼热的烙印,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荒诞与狂喜交织成灭顶的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笑,胸腔里那股汹涌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作最癫狂的嘶吼;他想哭,前世那锥心刺骨的悔恨、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漫长寻觅的煎熬,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化作滚烫的泪,无声地滑过他冷峻的脸颊,浸湿了微颤的睫羽。
他像个骤然被施与滔天财富的乞丐,欣喜若狂,却又惶恐迷惘,不知所措。
他想立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尽全身力气去感受这失而复得的真实。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僵立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动弹分毫。
恐惧袭上心头,这会不会又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如同除夕夜水面万千花灯的浮光掠影,美好绚烂,却脆弱不堪。
只需一点微澜,便会啪地一声碎裂消散,将他重新打回那绝望的、永无止境的地狱深渊?
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只是转瞬的黑暗,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就会化为乌有。
冗杂激烈的情绪稍退,留下的只有近乎偏执的专注与守护。
他要看着她,一刻不停地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不是上天对他开的最残忍的玩笑。
他自认绝非良善,死后必入泥犁地狱,永世沉沦。
可天意竟如此仁慈,圆他一场痴妄美梦,予他以赎罪之机!
将他从那勒紧脖颈、窒息绝望的爱欲绳索中解救出来,免他困顿蹉跎,免他永坠无间!
腕间那象征着束缚与诅咒的红线印记,此刻竟也传来阵阵灼痛,但这痛意,竟生出一种诡异的、令人心安的甘甜……
“笃笃笃。”
门被叩响。
“王爷,医师到了!”
顾傀贺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将萧景珩从这巨大的、近乎虚幻的情绪漩涡中劈醒!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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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着高烧!浑身滚烫!
所有狂喜、悔恨、恐惧都在这一瞬间被更强烈的惊惧压下!
沈青霓或许知晓这只是卡牌效果不会危及自身,但对萧景珩而言,这高烧,是悬在失而复得珍宝之上的夺命之镰!
他才刚刚找到她,刚刚确认这荒诞又真实的救赎,若她再度从他的指缝中溜走,无声无息地病逝……萧景珩不敢去想!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承受第二次失去,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有第三次开始的勇气与机会!
“进来!”他声音干涩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床上的人身上,不敢移开分毫。
还好把过脉后,医师的话如同甘霖,浇熄了萧景珩心头最灼烈的恐惧。
脉象稳健,无性命之虞……这七个字足以让他悬到喉间的心脏重重落回原处,尽管那落地时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震颤。
他几乎是屏息凝神地看着医师写下药方交给霜降,目光片刻不离床榻上那张被高热炙烤、却真真切切属于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