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牵着温妙莺的手,轻轻放在了树干上。“姨姨,你可以摸摸它,它很乖的。”
刹那间,一股温润的暖流从掌心涌入,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那不是热水袋般的烫热,而是春雨渗入干涸土地般的滋润——所过之处,那些经年累月积下的滞涩、隐痛、虚乏,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温妙莺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泛起浅浅水光。
“它很乖,”她看着果果,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很暖……和你的手一样。”
院子里静极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久病的世家夫人站在灵树下,农家小姑娘牵着她的手,阳光透过花隙洒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岳奕谋最先回过神,轻咳一声,示意邢东寅。
邢东寅这才如梦初醒,忙领着三个儿子上前,重新与林家人见礼。方才那一幕太过震撼,连素来守礼的邢伯擎都忘了规矩。
“失礼了,失礼了。”邢东寅连连致歉。
“不妨事,不妨事!”林守业笑着摆手,“邢夫人喜欢这树,是我们林家的福气。快请坐,芝兰,沏茶!”
花树下的茶座早已备好。林芝兰今日穿了那身鹅黄襦裙,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
她先奉给长辈,再奉给客人,礼数周全,姿态从容。
温妙莺被果果牵着坐到主客位,手一直没松开。
温妙莺看着轻轻靠着自己的小囡囡,柔声问道:“你就是果果啊?邢夫子说你读写俱佳,很是能干呢!前日的桂花,听说是你们送的?”
“嗯嗯,果果会读书会写字了。姐姐们说中秋节要看桂花,我们一起送给邢夫子的!”果果一板一眼地回答。
“谢谢你们,桂花真香,我很喜欢。”温妙莺说,“你们送夫子的小果篮也好看,果子也好吃!”
“姨姨喜欢吃果子吗?”果果一听,眼睛都亮了——有人喜欢她种的东西,是她最开心的事,“果果院子里有很多果子哦!”
温妙莺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喜欢。前日你们送的果子,很甜。”
“那果果给你摘!”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跳起来,“姨姨你不要动哦,坐着等我!”
她转身就去拉秀茹,又朝邢家三兄弟招手:“伯擎哥哥,仲达哥哥,叔靖弟弟,来!我们去摘果子!”
林睿拉上邢伯擎,林怀远、林怀勇和邢仲达并排跟上,林怀安和林毅牵着邢叔靖,纷纷跟在果果后面,呼啦啦往后院走去。
林守英在一旁笑道:“邢夫人,您坐着,让他们去摘就好。”
温妙莺笑着点头,目光却一直追着果果小小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月亮门后。
茶香在院子里氤氲开。
林芝兰泡的是之前窨制的樱桃花茶,茶汤澄澈,花香清雅。
邢东寅是懂茶之人,只饮一口便知上佳,眼中讶色一闪而过,却未多言。
岳奕谋端着茶盏,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灵花香气,目光扫过院中诸人,最后落在温妙莺脸上——她的气色,比来时又好了几分。
不多时,孩子们回来了。
果果打头,小脸红扑扑的,双手抱着个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竹篮。后面林家孩子和邢家三兄弟也都提着篮子,个个满载而归。
竹篮里满满当当——红艳艳的山楂,紫莹莹的葡萄,香喷喷的野草莓,还有深红色的樱桃。
果果献宝似的把篮子推到温妙莺面前:“姨姨你看!都是果果种的!”
“真了不起。”温妙莺摸摸她的头,从篮子里捡起一颗山楂。果子饱满红润,在阳光下像颗小小的红宝石。
女眷们将果子洗净装盘,摆在桌上。大家吃着果子,说着闲话,气氛渐渐松快下来。
果果忽然现,温妙莺面前的杯子里不是茶,而是温水。
“姨姨,”她凑过去,小声问,“你不喝茶吗?我姐姐泡的茶可好喝了,茶叶都是我姐姐自己炒的哦!”
邢伯擎在一旁答道:“家母尚在服药,医嘱暂不宜饮茶。”
“哦……”果果眨眨眼,忽然双手握住温妙莺的手,小脸皱成一团,“姨姨,吃药好苦的,是不是?”
温妙莺被她逗笑了:“是有些苦。”
“果果给你甜甜的水!”小姑娘眼睛一亮,转身就跑,“娘亲!娘亲!我们给姨姨的水里加蜂蜜吧!加了蜂蜜就不苦了!”
张青樱正与郑秀娘坐着喝茶,闻言怔了怔,随即想起什么,转身进屋。
片刻后,她抱着一只陶罐出来。罐口用油纸封着,细绳扎得严实。
“这是果果小院里前些天收的蜜,”张青樱一边解绳一边笑道,“赵四爷说,是蜂儿采了这棵树的花蜜酿的,咱们都叫它‘灵花蜜’。”
油纸掀开的刹那,一股浓郁的、清甜中带着花香的蜜香弥漫开来。
那香气极特别——不止是甜,更有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醇厚底蕴。院里所有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连岳奕谋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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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那罐“苹花茶”——这灵花蜜,该不会也和那茶一样,有惊人的功效吧?
果果已经踮着脚,从罐子里舀出一勺蜜。蜜色金黄透亮,在勺中微微颤动,拉出细长晶莹的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