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茹眼睛亮了:“能试试吗?”
说试就试。
第二日放学后,赵家姐妹就带着几个姑娘去了后山。
洪叶最熟悉山林,很快找到了茜草和紫草。
赵四爷听说孙女要染布,也来了兴致,亲自指导她们怎么熬煮取汁,怎么加矾固色。
“熬染汁这个事儿啊,和熬药是一个理儿。”老爷子一边看着火候一边说,“急不得。火大了颜色黑,火小了颜色不牢。这矾加多少,也有讲究……”
孩子们围在灶边,看得认真。
第一锅紫色染料熬成时,丁芙小心地将何老汉给的那块素绢剪下一小块,浸了进去。
绢布在紫红的汁液里慢慢变色,提出来时,已是一块匀净的紫绢。
“成了!”黄豆花拍手。
更妙的是,因着浸染时间不同,同一锅染料竟染出了深浅不一的三种紫色——浅紫如烟霞,中紫似葡萄,深紫近墨兰。
丁芙看着这三块绢布,忽然说:“我们用这三种紫色做渐变的花瓣,一定好看。”
秀茹立刻领会:“对!从浅到深,像真花一样!”
姑娘们兴奋起来,又试着染了红、黄、蓝几色。
赵四爷见她们上手快,索性把压箱底的本事也拿出来:“要染青色,得用蓼蓝酵,那个复杂些……等你们把这几样练熟了,爷爷再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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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妙莺是第三日看到那些彩色绢花的。
秀茹捧着一朵新做的紫菊给她看——花瓣从浅紫到深紫过渡自然,花蕊用金线捻成,叶片染了深浅不一的绿。
“这是……你们自己染的?”温妙莺接过绢花,细细端详。
“嗯!”秀茹眼睛亮晶晶的,“紫苏和白芷会熬草药,洪叶懂植物,赵爷爷教我们怎么熬染料,丁芙负责染布……染坏了两次才成功。”
温妙莺抚过那渐变的花瓣,心里很是感动。
在京城,姑娘们学女红,用的是现成的丝线、固定的图样。配色是夫子教的,针法是规矩定的,做出来的东西精致,却少了几分生气。
可眼前这朵花,从辨认植物开始,到熬煮染料,到染布剪裁,到最后成型……每一步都是这些孩子自己摸索、协作完成的。
“夫子,”秀茹小声问,“这样行吗?”
温妙莺抬头,看着眼前这群姑娘——她们脸上还带着试染时不小心蹭上的颜色,手指也染得花花绿绿,可眼睛里的光,清澈又明亮。
“岂止是行,”她轻声说,“这是最好的。”
当天下午,温妙莺在兰心阁与梁如意、张青樱说起这事,语气里满是感慨:“她们不只是学手艺,是在创造。”
梁如意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染布的草木……咱们村后山多的是。要是能规模化……”
张青樱接话:“何家的织布坊,正需要好染料。若是咱们自己能产……”
三位夫子相视一眼,心里都隐约有了个念头。
只是谁也没说破。
此刻,秀茹的房间里,姑娘们正埋头赶工。
花冠已接近完成——藤架上缠满了金银丝线,各色绢花珠翠错落有致地镶嵌其间,在灯下流光溢彩。
她们全神贯注,谁也没有想到,这顶为豆芽姑姑准备的新娘花冠,不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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