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婶子急过,问女儿到底想找个啥样的。月婵只说:“我要找一个自己看得上的。”
“你看得上啥样的?总得有个条件吧?”
月婵那时看着母亲,眼神很静:“我要找一个……看得见我的人。”
柳婶子当时没明白。来提亲的小伙子,眼睛都好端端的,咋就“看不见”了?
后来她琢磨,许是女儿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拿这话搪塞。
久了,家里人也认了——养着就养着吧,柳家还养不起一个闺女了?
可谁能想到,茶果庄园开工,找帮厨的妇人。柳婶子干活利索,跟林守英、上官玉莹也熟,自然被请了去。她对工程队那些汉子印象极好,回去没少夸。
前两日她染了风寒,有些咳嗽,想让大儿媳顶两天工。可家里正忙着抢种鹰嘴豆和花菜,实在抽不开身。
一直不怎么出门的月婵却主动说:“娘,我去吧。”
全家人都愣住了。工程队那边虽说都是规矩人,可毕竟是一群糙汉子,万一有哪个嘴欠说了什么……他们怕月婵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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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婵却很平静:“我蒙着脸去。没事。”
第一天,安然度过。她蒙着布巾,低头做事,饭菜做得比柳婶子还细致些,汉子们吃得高兴,夸“今儿的菜滋味更足”。
第二天傍晚,她收拾好灶间的筐子用具,准备回家。
筐子有些沉,高强看见了,像往常帮其他帮厨婶子一样,上前想帮她提到路口。
月婵摇摇头,自己提了起来,转身就走。
高强见她步子有些晃,不太放心,默默跟在后头。
天色已暗,村路不平,月婵没留神脚下石头,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跟在后头的高强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这一扶,动作有些急,月婵脸上蒙着的布巾被蹭得松了,滑落下来。
那块鲜红如焰的胎记,在朦胧的暮色里,清晰无比。
高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脸上。
然后,他的视线很快下移,看向她可能扭到的脚踝,声音不高,却清晰:“扭到没?”
月婵怔住了。
那天晚上,她回家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一早,月婵如常做好全家早饭。
饭桌上,她默默吃完饭,放下碗筷,抬起眼,看着一桌家人,声音平稳,却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了块巨石:
“我相中了一个人。娘,你去帮我问问,他成家了没?要是没有,也没相好的,我要嫁给他。”
柳家顿时炸了锅。
柳婶子追问是谁,月婵只说:“工程队里,叫高强。”
于是,便有了柳婶子今日风风火火上门这一出。
林守业听完这前因后果,半晌没言语。李货郎和林文柏也是神色复杂。
“柳嫂子,”林文柏斟酌着开口,“月婵是个好姑娘,可高强他……”
他想起岳奕谋的托付,想起高强那沉甸甸的过往,“他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得先问问他。”
柳婶子一挥手:“你问!问了给我个准话。我家月婵说了,她就要他。”
林文柏不敢耽搁,当日下午便寻了个由头,把高强叫到村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