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骊,你说,不屈还能认得出我吗?”
“马儿很重情义的,肯定记得你。”陈骊说。
“那都五年多了……”
“五年多怎么了?”陈骊看着他,扯出话题,转移他的焦虑:“乔大哥,你再跟我说说,你跟不屈的事儿。我还想听。”
乔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敷衍,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
他心里的那点忐忑,忽然就淡了一些。
“不屈成为我的战马时,它已经十六岁了。”乔兴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它在军营里名声很响,战功赫赫。”
他顿了顿。
“它是岳将军特意派来拯救我的。那时,我已经一年多没碰过马了。”
陈骊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因为我第一匹战马的牺牲。它是为了救我,才……”
乔兴的声音低了下去。
“它叫大胜。那次我们中了埋伏,陷阱就在脚下。大胜在最后关头,把我甩出了陷阱。我摔在地上,回头就看见它掉进去了。”
他停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申请从骑兵队调到了后勤。可以说是一蹶不振吧。每晚闭上眼,就看到大胜把我甩出去的那一瞬间。”
陈骊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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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岳将军来找我。”乔兴的声音恢复了一些,“他说——如果大胜知道,它救了我,我会变成这样,大胜肯定很难过。”
“然后呢?”
“然后,他把我调回骑兵队,花了好大力气,把不屈配给了我。”
乔兴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村道。
“不屈就是大胜的母亲。”
陈骊的呼吸顿了一下。
“大胜是不屈的大儿子。”乔兴说,“不屈是最厉害的战士,也是最伟大的母亲,它一共生了五个孩子,都是出色的战马。大胜,是老大。”
乔兴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陈骊没有说话。她只是靠近了一步,一只手牵住他,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那么拍了两下。
乔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是不屈让我重新振作起来的。我们俩整整等了四年,终于等来了机会。那晚,我和不屈跟着岳将军直捣敌人老窝,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是一场很惨烈的战役。我和不屈都身受重伤……我养了九个多月,才能下床走动,然后就退伍了。不屈……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它了。”
“马场开放日那天晚上,岳将军突然说起不屈,我才知道,那场战役后,不屈也养了将近一年。
好了之后又上战场,那时它已经二十一岁了。它一直在前线战斗到二十五岁,去年才退役的。”
乔兴紧紧握住陈骊的手。
“小骊,我们军营里活得最久的马是二十八岁。从来没有战马能活过三十岁。几乎,几乎没有寿终正寝的马儿。”
陈骊看着他。
她没有说那些“别担心”之类的空话,而是认认真真地说:“乔大哥,你忘了?我说过,我娘是护理老马的高手。”
乔兴转头看她。
“樊老太爷那匹马儿,从他刚白手起家就跟着他的,现在三十五岁了,还好好的呢,能吃能睡,身体硬朗。
它有时还能驮着樊老太爷在马场上遛弯儿呢。从二十岁起,它就是我娘专门照顾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稳稳的。
“樊家马场里,二十五六岁还跑得飞快的马儿不少呢。我娘在这一方面特别有一套。你看她给不屈布置的马厩就知道了。”
乔兴张了张嘴。
“还有啊,”陈骊又说,“白薇也在呢。她会马语,又会医术,待会儿让她给不屈做个全身检查。咱们再根据情况,制定最适合不屈的养老方案。”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