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苗当时信了。
她怎么不信?
丈夫多年不回家,婆家把她和孩子赶出来,现在又来一纸休书……
她灰心失意,几近轻生。
后来叶老爹和叶大树去找田家对质,要为女儿讨个公道。
不但没讨到,反而被倒打一耙。
叶老爹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叶老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屋里安静极了。
武婶转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武叔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岳奕谋坐在太师椅上,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又慢慢放下了。
田大磊看着岳父花白的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叶小苗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她走过去,在爹身边坐下来,伸手握住了爹粗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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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树见老爹情绪低落,无法再继续讲述,便接过话头,替他把事情说清楚。
“姐夫和姐姐、胜利凯旋团圆后,本想带着俺们一家都到州府生活的。但俺爹不愿意。”
他看了老爹一眼,声音轻了些。
“俺爹说,假如那天俺姐真的被姐夫抛弃了,至少还有条后路。她能回家来,有地种,有口饭吃,不受人欺负。”
叶小苗握住父亲的手,紧了紧。
叶大树继续说:“自从俺姐跟姐夫到了州府后,他们时常让人送东西和带口信儿回家。俺们都知道姐姐一切安好,心里也都挺放心的。
这两年,姐姐姐夫送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好、越来越多,各种新鲜吃食更是没断过,让俺家日子越过越好,在四乡八里可招人羡慕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但没人敢对俺家使坏——姐夫的名号在那儿摆着呢。”
“这不挺好吗?那咋会闹出今儿这摊子事儿呢?”武婶不解。
“唉,只能说一笔糊涂账。”叶大树抱着外甥田凯旋,叹了口气,偷偷看了一眼神情严肃的姐夫和姐姐。
“上个月,忙完春种,俺娘挂念俺姐和胜利凯旋了,让俺爹和俺带着她做的吃食和衣物,去州府看看。俺们按之前姐夫留的地址找过去,现……房子还在,主人换了。”
他顿了顿。
“俺们懵了,也慌了。四下打探,费了老大劲儿,只知道搬走了,具体搬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一直没说话的田大磊听到这里,脸上严肃的表情出现了皲裂。
他猛地一拍脑门儿。
“坏了!俺,俺忘了把搬家的事儿告诉岳父他们了!”
声音大得把田胜利吓了一跳,叶老爹赶紧拍拍他的背。
“啥?!”叶小苗站起来,惊呼一声,“你没告诉俺爹他们,俺们搬到平华村的事儿?为啥啊?”
“媳妇儿,你别急!你听俺说!”田大磊拉住叶小苗的手,着急地说,“媳妇儿,你还记得不?咱们从家里出来,搬到州府,你在那里一直住得不得劲儿,不爱笑了,有啥话也不跟俺说。胜利凯旋进了学院,也每天低头耷脑的……”
叶小苗坐回原位,仔细回想了一下。
“是,”她的声音轻了下来,“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到了州府,看到那里跟俺们乡下完全不一样,俺跟那里的人说不到一块儿去,只能天天呆在府里。
一个人呆着,就难免会胡思乱想。那个坏女人的话,总在俺心里转悠。俺觉得,你总有一天会跟俺分开的,俺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了……”
“爹,俺们不喜欢州府的学堂。”田胜利从外公怀里探出头来,小声说,“那里的同窗总笑话俺们,他们说的,俺们不懂。在那里,俺们没有朋友。夫子,夫子也不好。”
“对。”田凯旋也跟着点头,“跟平华村不一样。在这儿,俺们啥都有,有朋友,有哥哥弟弟,还有很好的夫子。这里最好,啥都好。娘和俺们来了这里,每天都很开心。”
“对啊,小苗,你记得不?”田大磊顾不上屋里的其他人,拉着叶小苗的手不放,“当时你来平华村,正好赶上小花的婚礼,你跟着春草嫂子她们忙活开了。
婚礼结束后,你第一次跟俺提了要求——要在平华村多住几天,不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