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村里人就都醒了。
不是不想睡,是心里都挂着事——田将军受袭的事,到底怎么收场了?
有人趴在门口张望,有人端着粥碗站在巷口,眼睛都往田家大宅的方向瞟。
辰时刚过,村道上传来马蹄声。
田大磊和岳奕谋并骑而出,朝村口去了。田大磊脖子上还包着白布,在晨风里格外显眼。两人腰背挺直,策马不疾不徐,看不出什么异样。
“这是去哪儿?”
“八成是去查那件事了。”
“岳将军出马,肯定能查清楚。”
村民们窃窃私语了一阵,目送两人消失在村道尽头。
没过多久,另一行人出现在村道上。
走在前头的是武叔武婶,身后跟着两个生面孔——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老汉穿着半新的青布衫,后生一身靛蓝短褐,都收拾得齐齐整整。
是昨天打人的那父子俩。
村民们远远看着,忍不住交头接耳。
“这就是叶嫂子的爹和弟弟?”
“看着挺老实的人,咋下手那么狠?”
“人不可貌相,懂不懂?”
但谁也没上前搭话。
那父子俩牵着田家哥俩儿,跟着武叔武婶走,一路走到村学门口,才停下来。
“外公!我们到了!”
“舅舅!记得中午来接我们散学啊!”
叶老爹蹲下来,让两个外孙一人一边搂住他的脖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进去吧,中午俺们来接你们,外公说话算话。”
叶大树站在旁边,憨憨地笑着,伸手摸了摸田凯旋的脑袋。
武叔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
武婶上前两步,朝学堂里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对叶老爹说:“叶老弟,孩子们进去了。咱们走吧,带你们在村里转转。”
叶老爹站起来,看着两个外孙手拉手跑进学堂,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跟着武叔武婶走了。
那背影,看着有些局促。
两只手背在身后,攥了攥,又松开,又攥上。
路过的大婶小声说:“这是不好意思了吧?”
另一个接话:“那可不,昨天打错了人,换谁都得不好意思。”
———
兰心饭堂里,灶火正旺。
杨春草和江依心正在准备学子们的午饭,几个帮厨的老人手脚麻利地择菜、切菜。蒸汽从锅里冒出来,带着米粥的甜香。
门帘一掀,叶小苗走了进来。
杨春草和江依心同时抬起头,异口同声:“你咋来了?”
叶小苗愣了一下,反问道:“今儿不是轮到俺当值吗?俺怎么能不来?”
她看着杨春草,歪了歪头:“春草姐,你早上咋没来叫俺呢?”
杨春草和江依心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一人一边走过来,上下打量叶小苗。
“咋啦?你们俩干嘛这样看俺?”叶小苗一头雾水。
“小苗,你咋来了?”杨春草拉着她的手,声音柔柔的,“你爹和弟弟来了,不该在家陪陪他们吗?我估摸着你今天会有别的安排,所以早上没去叫你,自己过来了。”
“对啊,”江依心也走过来,“我也想着你今天会忙不过来,所以我送完孩子后就过来了,想着今天顶你的班儿呢。”
叶小苗这才反应过来,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