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平华村的早晨比往日安静了些。急着去镇上的人少了,只坐满了一辆牛车。
林家大宅里,林守英带着女眷们在准备年货,林守业和李货郎在地窖里收着黄芽白,林文柏和李文石还在村公所忙着——分红大会结束了,可村里要处理的事儿还多着呢。
林文松和李文远也还在易市坊接待着来往的客商。今年更厉害了,有了黄芽白,最后一笔生意要持续到腊月二十八。
要知道,去年腊月十八易市坊就休市了,全年的对外生意就停了。
林家三姐妹吃完早饭,正收拾好东西,准备去茶果庄园。
林守英看着三个要出门的小姑娘,笑着问了一句:“你们这些天都在忙啥啊?早出晚归的,比你们爹爹还忙。
果果啊,你每天回来比上学的时候还晚了,是白师父趁着放假,给你加课了吗?”
芝兰牵着两个妹妹,没有正面回答:“姑奶奶,我们有秘密任务呢,现在还不能说。”
果果也点头:“嗯,秘密任务,不能说。”停了一会儿又说:“师父加了一点点课,因为果果长大了,能学更多东西了。”
女眷们看三个小姑娘都不泄密,也没再追问。
江依心笑着说:“娘,这些娃娃嘴巴可严了。去年他们做草木染的时候,不也这样吗?连有福、有宝那两个小的,都问不出来。”
“就是,我家有宝是最爱嘚瑟最守不住秘密的了。但一涉及‘秘密任务’,就啥都不说了。多问两句,捂着嘴巴转身就跑了,生怕自己说漏嘴。”孙嘉陵想起小儿子那紧张兮兮的模样,就忍不住好笑。
“他爹吓唬他,说晚上去听他说梦话,梦话最能泄密了。”孙嘉陵继续说儿子的趣事,“把有宝吓得,晚上睡觉门窗锁得死死的,还在屋里喊——爹,你敢来听我说梦话,我就跟你绝交!
听有银说,有宝为了不说梦话,硬是坐在床上不肯睡,结果没撑五分钟就睡着了。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窗打开过没有,然后就是问有银——哥,我昨晚说梦话没?
他为这个紧张了两天,确认自己不说梦话后,才肯好好睡觉。但睡前还是得把门窗锁好。”
“文远是皮痒了,敢吓唬孩子!”林守英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待会儿我告诉他爹,看今儿不好好削他一顿!”
大伙儿说笑了一会儿,芝兰带着妹妹们刚要出门,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车马声。
“这么早,谁来了?”郑秀娘觉得奇怪,放下手里的活儿,往院门外走去。
芝兰三姐妹跟着出去。三人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外。
车门打开,一个穿浅红色棉袄的姑娘跳了下来,脚还没站稳就冲她们挥手。
“芝兰姐!秀茹!果果!”
谈嫮的声音比她的身影先到了。她跑过来,棉袄下摆被风吹得鼓起来,跑近了,一把抱住芝兰,又松开,又蹲下来抱住果果。
“果果!你长高了!”
果果被她搂得差点站不稳,但还是认真地说:“谈姐姐,你也是。你更好看了。”
“你这个小嘴甜的。”谈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秀茹站在旁边,笑着看她闹完。谈嫮松开果果,又转向秀茹:“秀茹,上次你说要教我做绢花,我这次带足了材料来,你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数。”
“嗯,说话算话。”秀茹笑着点头,“晚点我们就一起做。”
谈嫮站直,对着郑秀娘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婶子,我又来叨扰了!给您添麻烦了!”
秀娘笑着扶起她,替她整理被风吹散的丝,说道:“说这话就见外了!都盼着你来呢!我们这两天都还念叨呢——不是说好芝兰她们放假,你就过来的吗?放假都好些天了,咋还没来呢?还以为你有别的安排了呢!”
“唉呀,婶子,你不知道,这里面可多事儿了!我差点就来不了了,我给你好好说说……”谈嫮顺势挽着郑秀娘的手臂,看样子准备长篇大论一番。
芝兰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先进屋里去,外面冷。”
“果果,小七呢?又开始孵蛋了?”谈嫮被拉着往院子里走,还不忘回头问。
“不孵了。”果果说,“它只认小鹅崽们是它的宝宝了。”
“小鹅崽们也长大了吧?待会儿我去看它们。”谈嫮说。
林守英等女眷们迎了出来,看到谈嫮带来的三大箱行李,还有两个大包裹,笑着问:“谈姑娘,你带了这么多东西?这是要留在咱们这里过年啊?”
“姑奶奶、婶婶姨姨们好!这些都是家里人给你们的年礼!”谈嫮松开果果的手,对着院子里的女眷们行礼。
“哎哟,太客气了!回去替我们道个谢啊!”林守英笑着回应,“快,屋里坐。这天虽然还没下雪,可一天比一天冷了。进屋喝点热茶。”
“谢谢姑奶奶。姑奶奶,你咋又年轻了呢?再这样下去,明年就要比我娘还年轻了。”谈嫮嘴巴甜得很——谈家团宠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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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英笑得合不拢嘴。江依心打趣道:“嫮儿,你娘听了这话,肯定得吃醋!”
谈嫮立马凑近江依心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撒起娇来:“江姨,你可要替我主持公道,下回我娘来了,你好好批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