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丰川同学你这么‘好心’,先送走了会长呢。我总不能让……善良的人,淋着雨回去吧。”
说完,她几乎想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借口找得实在拙劣,但也只能如此了。
柒月很好地克制住了差点露出的微笑。
他没有戳破,只是将手中竖直拿着的雨伞向前一举,撑开。
伞面的前端探出了屋檐的保护,瞬间,密集的雨点便“啪嗒啪嗒”地砸在了伞布上,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整个人也略微置身于飘摇的雨丝中,然后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辉夜,开口询问
“怎么了,四宫同学?呆站着不动?”
机会!
辉夜脑中灵光乍现!不,这不是简单的同行,这是——相合伞!
一把伞下,两个人的肩膀必须紧紧相依,才能都不被淋湿。
这是能迅拉近物理距离、进而催化某种微妙气氛的经典场景!
虽然以往,那个“冰辉夜”站在学生会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那些挤在一把伞下、步履匆匆的男女,心中只会鄙夷地想
真是无聊……下流地挤在一把伞底下,伞明明是设计给一个人使用的。
但是!
现在的她,不得不承认,相合伞这个行为本身,是具有相当“意义”的!它几乎等同于一个微型的、移动的、私密的空间!
而展到相合伞的情节,通常只有一种经典模式:忘记带伞而傻站着的a;现并询问“一起撑伞吗?”的b。
也就是说,要促成这浪漫的“相合伞”,她必须传达出一个关键信息——“自己忘记带伞了”!
只要这个前提成立,接下来的展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她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旁边伞架里那把被自己塞回去的、属于她的雨伞。
它安静地待在角落里,仿佛在无声地呐喊:heo?朋友们你们觉得我还会被取走吗?
要为了和柒月撑相合伞,而“暂时抛弃”自己的伞吗?
辉夜内心的天平甚至没有摇晃一秒——答案是肯定的!
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刻意的困扰,“那个,我……没有带伞。”
柒月当然看到了她刚才抽伞又塞回去的小动作。此刻,听着这漏洞百出的谎言,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好笑和某种柔软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连忙别过脸去,借着查看雨势的动作,掩饰住扬起的嘴角。
不行,不能这么快拆穿。他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想看看这只紧张的小兔子还能编出什么理由。
他转回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认真的建议,指了指伞架
“这样的话……借一下那边伞架上的如何?看起来有不少无人认领的备用伞。”
他当然知道那里面有她的伞,但此刻,他选择“不知道”。
辉夜:“万一……万一是还没有离开的哪位同学的伞就不好了!随便拿走太失礼了!”
她语气急促,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拼命否定着这个“合理”的提议。
柒月看着她急于掩饰的模样,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了一圈清晰的笑意涟漪。
他快要掩饰不住上扬的嘴角了,于是干脆低咳一声,将伞又往自己这边收了收,提议道
“这样的话……需要我把伞借给你吗?”
辉夜愣住了,困惑地眨了眨眼:“诶?我们不是……”我们不是要一起去坐我家的车吗?这句话没说完。
柒月像是没听到她的疑问,紧接着用一句话打断了她
“借你一半。”
他微微将伞朝她的方向倾了倾,示意伞下空出的那一半空间。
辉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脸颊上的热度再也无法抑制。她微微低下头,让几缕黑滑落,堪堪遮住红的耳尖。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仿佛要挣脱束缚。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平日里那种矜持的礼貌用语:
“嗯……那么,请允许我,在这一小段路程里,借用您雨伞空间的一半吧。”
说完,她像是怕自己反悔,也怕他反悔,几乎是立刻就上前一步,精准地踏入了柒月伞下那属于“一半”的区域。
随着她的进入,柒月也配合地向前迈出一步。两人同时动作,伞面彻底离开了屋檐的遮蔽,完全暴露在倾盆大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