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轻声念出这个短语,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迅被雨声吞没。
回想起灯笔记本上那些句子,那些词语如此直白,如此不加修饰,如此……真实。
真实得让她害怕。
因为她在那些句子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
不是具体的经历,而是那种感觉——即使身处人群之中,即使被需要、被称赞、被围绕,依然感到自己像是隔着玻璃观察世界的旁观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素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无数道瞬息即逝的轨迹,像泪水,又像某种无声的书写。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冰凉的玻璃,正好按在一道水痕流经的位置。
然后,她做了一件很久没做过的事。
她开始哼唱。
没有歌词,只是几个简单的音节,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混杂在雨声和远处城市的嗡鸣中。
当她还在上小学的音乐课时。那时她还不用扮演“完美的长崎素世”,只需要单纯的做自己就好。
她会和父亲一起做家务的时候唱歌,调子跑得离谱,母亲却总是笑着说“素世的声音很温暖”。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唱歌了?
是从父母离婚后?是从她决定要成为“不让母亲担心的女儿”开始?
还是从她现,只要表现得足够完美、足够体贴、足够善解人意,就能获得周围人的喜爱和认可那天起?
素世停下哼唱。
她转身,走回钢琴旁,但没有坐下,而是拿起了那把贝斯。
比起低音提琴,贝斯显得笨拙而陌生。
她生涩地将背带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将琴抱在怀里——这个姿势依然不自然,但她强迫自己适应。
手指按上琴颈,拨片触弦。
第一个音符响起,低沉,粗糙,充满瑕疵。
但素世没有停。
她闭上眼睛,不去想指法是否正确,不去想声音是否干净,只是专注于手指与琴弦的接触,专注于那通过琴身传来的细微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
窗外的雨声仿佛成了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现自己的左手食指指腹已经被琴弦压出一道深红的痕,隐隐作痛。
但她没有放下琴。
为了维护乐队的存在,她需要最起码拥有能够上台表演的技术,并且,她不希望自己成为第二个被立希指出技术问题的存在。
素世的手指再次拨动琴弦。这一次,她尝试更加高级的技术。
-----------------
睦的房间没有开灯。
书桌角落一盏陶瓷小台灯散着暖黄色的光,照亮桌面上摊开的园艺杂志、几包种子,以及一个浅绿色的陶瓷小花盆。
窗外的雨声规律而持续,像大自然设定的白噪音。
睦坐在书桌前,写完功课,睦放下笔,却没有合上笔记本。
她看向窗外,雨幕中的庭院一片朦胧,只能看见近处几株灌木的轮廓和远处路灯晕开的光团。
那个周六,柒月朗读灯的文字时,那种平静而温柔的声音仍能够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睦不太擅长用语言表达感受。但当她听到那些文字时,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种将无法说出口的东西,寄托在别处的感觉。
对她来说,那些无法说出口的东西,被寄托在黄瓜植株的叶脉里,寄托在吉他琴弦的震动中,寄托在安静观察的视线里。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睦拿起来看。是乐队群组的消息。柒月送了提醒大家明天记得按时到录音室的消息。
打出了解。然后送。
她看着自己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简洁得近乎冷漠。但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今天祥子傍晚送她回家是这么说的:“小睦的黄瓜真的很好吃哦!柒月也这么说!等下一次黄瓜成熟的时候,我希望能让乐队里的其他成员也能尝到。”
祥子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雨天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