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说道,这是真正的认可,是对她世界的又一次郑重踏入。
低落的情绪像被阳光瞬间驱散的薄雾,她急急地又拿出好几片,如数家珍地介绍。
他微笑着,一片一片认真听着,然后收下。
那一刻,她体会到了,原来,“分享”不一定会带来恐慌和道歉。原来,她珍视的东西,也可以被人如此珍重地接纳。
第一次“被看见”,生在她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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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翻开了她的笔记本随后,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这——是歌词吗?”
祥子是那道劈开黑暗、将她从孤独冰河中打捞起来的“光芒”。她以毫无阴霾的信任,为灯那些无声的词语,第一次指明了名为“歌词”的彼岸。
第二次,也是更深的“被理解”,生在第一次练习失败后的咖啡店露台。
乐队训练的失败,她的逃跑让一切陷入僵局。坐在咖啡店露台的塑料椅上,她低着头,耳边是立希压抑着不满的质问。
就在她几乎要被自我否定的漩涡吞噬时,是柒月的声音朗读出那些从未打算给人看的句子
那些她视为混乱私语的文字,经由他之口说出,显现出一种她从未察觉的、孤独而精确的诗意。
他读的不是“歌词”,而是“高松灯”本身。
还有那句“这样的词语,除了灯,别人是没有办法写出来的。但也正是这样,也只有灯能够将这些词语里所包含的情感全部释放出来。”
他不仅看见,而且相信,那些颤动拥有值得被“释放”的价值与力量。
这就是柒月对她的意义。他不同于祥子那种充满理想主义光芒的、直接的牵引。
他更像一座静默的山,或一片深邃的海。
他从不轻易许诺,也很少给出热烈的情感反馈。但他总是在那里,稳稳地接住她所有下坠的瞬间。
他不试图“矫正”她,而是告诉她:你就在这里,以你自己的方式存在着,并且,这存在本身就有其不容置疑的意义。
如果祥子是那道劈开黑暗、将她打捞起来的“光芒”,那么柒月,则是光芒过后,在她脚下展开的、坚实而允许她以自己的姿态站立和生长的大地。
此刻,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刚刚写下的“ひとりぼっち”(孤身一人)上,墨迹微微晕开。
她不是在为过去的孤独哭泣,而是在为这“两次被看见”而战栗。
第一次,祥子的目光如春雷,惊醒了沉睡的种子,告诉她:“你的内心,可以成为歌。”
第二次,柒月的声音如静水,浸润了干涸的根系,告诉她:“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歌。”
两者缺一不可。
没有祥子的惊雷,种子不知苏醒;没有柒月的静水,幼苗无以生长。
正是这先后两次、性质迥异却同样深刻的“认可”,共同构成了她此刻敢于提笔,将全部身心交付给一歌的底气。
原来,那些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怪物”的独特性,在真正理解的人眼中,是可以被如此珍视的,被热情地需要,也被深沉地理解。
暗がりの中一方通行に
ただただ言叶を书き殴って
期待するだけむなしいと分かっていても
救いを求め続けた
(在黑暗之中单向前行我只顾胡乱潦草书写明知期待也是一场空却依然不断寻求救赎)
笔尖的移动快了起来,不再犹豫。对,就是这样。
在黑暗中,沿着自己也无法解释的轨道,固执地、单向地前行。
唯一的方式,就是“书き殴る”——胡乱地、泄般地、甚至有些粗暴地书写。
把那些无法在空气中成形、一出口就会变冷变硬的“温热而柔软的形状”,全都种在纸页上。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对抗虚无的方式。
她知道期望是徒劳的。
但心底深处,那种渴望被理解、渴望与世界产生真实连接的冲动,从未熄灭。
它只是被深埋,被压抑,转而投向石头、落叶、云朵和笔记本。她一直在寻求救赎,以她自己的、笨拙的方式。
回忆的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丰川家那间琴房。
祥子坐在光中,柒月持琴立于光影交界。
然后,是魔法生的时刻。
祥子张开口,唱出的,是她笔记本上的句子。
“我只是告诉自己……这里没有我的位置…没有属于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