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走进来,看到这个样子的辉夜,然后……
然后怎样?
让他爱上她?让他心软?让他愿意为了她对抗四宫家?
柒月轻轻呼出一口气。
早坂那个家伙,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问题是——
他低头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女,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大概是在做什么梦),看着她因为烧而微微干的嘴唇。
他现自己,并不讨厌被这样算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夜灯出的微弱光芒。
辉夜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柒月的手一直被她握着,掌心的温度从温热变得微凉,又从微凉变回温热。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动静让他睁开眼睛。
床上的人醒了。
辉夜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房间。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床边。
落在那个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的人身上。
柒月正看着她。
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
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惊讶、羞涩、难以置信,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柔软情绪的表情。
“丰川……同学?”辉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那清冷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柒月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醒了。
那个“笨蛋”辉夜消失了,此刻躺在这里的,是真正的四宫辉夜。
“你醒了。”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辉夜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脸颊上迅浮现出一层红晕——这一次,绝不是因为烧。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柒月却轻轻握紧了一瞬,然后才自然地松开。
“烧退了吗?”柒月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辉夜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没那么烫了。
“应该……退了。”她说,声音依旧沙哑,“我……你怎么……”
她努力回想,却现脑海中一片空白。从昨天到今天,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躺在床上?丰川同学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烧了。昨天在学校就不舒服,今天老师让我把讲义给你送过来。”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那个牛皮纸袋。
辉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纸袋,也看到了旁边的草莓和花。
“那些是……”她轻声问。
“草莓,给你带的。花也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买的。”
随便买的。
辉夜看着那束素雅的白菖蒲,看着那盒红艳艳的草莓,心底某个角落微微酸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收到过的那些礼物——精美的、昂贵的、符合四宫家大小姐身份的礼物。
每一件都经过精心挑选,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但每一件都带着某种目的,或是为了讨好四宫家,或是为了维系某种关系。
而这些东西,只是“随便买的”。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谢谢……我……烧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柒月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猜。”
辉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难道说——”她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