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安静,只是比从前消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清晰了。那双眼睛里有着对女儿的爱,也有一种很淡的东西——像是想要记住这一切。
“瑞穗阿姨。”柒月开口。
瑞穗转过头看他。
柒月稍作沉吟,然后说:“到时候,您一定要来。”
瑞穗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泛起微光。
她点了点头,语声极轻,近乎叹息,却又无比笃定。
“一定。”
柒月站起身,把那份签好字的文件收进文件夹。
“早点休息。”他说。
瑞穗点头:“你也是。”
柒月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出去,身后传来瑞穗的声音:
“柒月。”
他回过头。
瑞穗靠在沙上,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谢谢你。”
柒月一怔。
瑞穗没有解释,只是笑着朝他点头。
柒月停顿片刻,然后点头回应,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他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份签好字的文件,脑海里浮出刚才瑞穗签下名字时那个微颤的笔画。
她没有细看条款。没有问价格。没有说任何“再考虑考虑”。只是签了。
因为是他想做的事。
柒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窗外,夜色静谧。
起居室里,瑞穗一个人靠在沙上。
她拿起茶几上那份资料,又看了一遍那些照片。下北泽的仓库,成城的房子,还有那个地下室的照片。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资料放下,拿起旁边平板。
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却没有真正看进去。
她想起刚才柒月说起那个地下室时,嘴角那个浅淡的弧度。
那个孩子,什么时候开始会这样笑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祥子选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做哥哥。
她合上书,缓缓靠回沙上。
窗外,夜风穿过庭院,带来些许凉意。
她拉紧了膝上的羊绒毯。
快了。她想。
下周末,就能看到她们了。
能看到祥子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能看到那个她期待了很久很久的画面。
她闭上眼睛,嘴角那个恬淡的弧度,一直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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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朗的夜晚,灯的家里安静得出奇。
母亲上夜班去了,父亲今晚也要加班。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温暖,其余地方都沉在夜色里。
灯推开阳台的门,夜风涌进来,吹得灯稍稍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