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盯着那个信封,弯腰的动作停在一半。然后她把鞋穿回去,蹲下来,捡起那个信封。
拆开。纸页展开,她的目光直接略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用量明细,跳到最右下角的数字。
比她预想的多了将近一半。
祥子盯着那个数字,站了很久。七月,空调。她白天不在家,但夜晚的闷热让她不得不开着空调才能入睡。
冰箱二十四小时运转,洗衣机每周要用好几次,热水器、照明、手机充电——每一度电都在这个数字里。
她只是从来没有把它们加起来过。
她把账单折好,放回信封。信封捏在手里,纸质的边缘硌着指腹。
记账本在口袋里。她不想现在打开它。因为她知道,把那个数字写进去之后,存款余额会变成什么样。
祥子把信封放在鞋柜上,走进厨房,把那罐冰咖啡放进冰箱最外侧、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明天凌晨,里面的咖啡因会把她从睡眠的泥沼里拽出来。
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她看见自己映在不锈钢面板上的脸,模糊的,变形的,像被水泡皱的纸。
转学。义务教育还剩最后一个学期。她需要找一所接收学校。需要提交就学援助的申请。
需要准备收入证明、住民票、前年度的课税证明——她没有这些东西,丰川家的税不是她报的,她甚至不知道那些证明要去哪里开。
还有水电费。比预想多了将近一半的水电费。
……
洗澡。热水冲刷着皮肤,蒸汽模糊了镜子。她把水温调得比平时低了一些,站在花洒下,让水流从头顶浇下来。
水声填满整个浴室,把其他声音都盖住了——账单的数字,电话里的忙音,那个男人躺在榻榻米上的侧影。在水声里,它们都不存在。
洗完,她换上睡衣。身体很沉。从凌晨四点半起床到现在,醒着的时间已经过十七个小时。
她没有立刻躺下。脏衣篓里,那件米白色的衬衫袖口和领子都有淡淡的汗渍。她弯腰把衣服拿出来,走进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冷水涌出来。她把衬衫浸湿,摊平在洗手台边缘,从肥皂盒里拿起那块已经用掉一小半的洗衣皂。
肥皂在袖口来回涂抹,白色的泡沫一点一点渗进布料里。手指捏住领口的边缘,用力搓洗。领口是汗渍最重的地方,需要重点照顾。
她把衬衫翻过来,背面、腋下、下摆——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地搓过去。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带着肥皂清淡的碱味。
祥子清洗的时间花了不少,倒也不是嫌弃自己的衣服,只是因为对于手洗衣服的不熟悉,祥子费劲心思的想要完成根本做不到的彻底清除上面的污渍。
搓洗完,拧开水龙头冲洗。清水冲走泡沫,水流从指间穿过,带着肥皂的滑腻感一点一点消失,直到只剩下布料本身的涩感。
她用手掌把衬衫压干,展开看了看——领口那一片被她反复搓洗的布料比周围薄了一点点,在灯光下能看出细微的色差。
她不知道这件衬衫还能洗多少次。她只知道现在还不是买新衣服的时候。
衬衫挂上衣架,运动服也一起洗好挂上。水滴从衣摆坠下来,在洗手间的地砖上汇成一小片湿痕。
从洗手间出来,她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二十二点半。她把手机放回去,关掉客厅的灯,回到房间躺到床上,蜷起腿,拉过毯子盖到肩膀。
闭上眼睛。身体需要休息,明天凌晨还要起床。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像念一道指令:睡觉,现在,立刻。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吸的节奏终于慢下来,变深,变长。
毯子下面,她的身体从僵硬一点一点变得松弛,像一块被拧得太紧、终于被允许展开的布。
脚趾蜷曲的角度慢慢松开,小腿的肌肉从紧绷变成沉重,沉进床垫的海绵里。
握了一整天车把、搓了许久衣领的手指,终于完全伸展开来,微微弯曲,像睡着了的花瓣。
意识开始模糊,像被风吹散的棉絮,一片一片飘远。
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dududu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