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死死抓住那把伞,指节白,指甲陷进深蓝色的伞布里。
“小祥——”她爬起来,踉跄着扑过去,伸出手,也抓住了那把伞。
“素世……”
“不行。”素世的声音在抖,不是在怒,像是在哀求,“还没有……我还没有……”
祥子的手握着伞柄,试图抽出伞,但素世抓得太紧了。那把伞在两人之间被拉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祥子,等一下……求你了,等一下。”素世抬起头。
她的头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祥子看着眼前的素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
素世是什么人?素世是那个把所有人的感受都考虑周到的人,是最在乎乐队存在的人。
她的语气总是柔和的,四平八稳的。她的姿态总是优雅的,从容的。但现在,这个素世不见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卑微的、几乎是在哀求的人。
“退出和解散什么的……太突然了。”
素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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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再商量,可以再想办法。如果你现在真的不能来练习,我们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一周?一个月?一整个暑假?我们都可以等。等你的问题解决了,等到柒月也能来了,我们再——”
“素世。”祥子想打断她,同时用力抽了一下伞,但素世抓得太紧,伞纹丝不动。
“不,你听我说——”素世没有停下来,语反而更快了,像在害怕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有机会说话。
“祥子,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做到以前那样。你不用每次练习都来,不用写新曲子,不用做任何事——你只要还在就好。只要crychic还在,只要你不退出,我们——”
“素世!”
“我们什么都可以改!”素世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说着。
“练习的时间可以改,你来定,每周一天也行,一个月一天也行。只要你留下来。只要不解散。只要——”
“够了!!”
祥子猛地抽回手。那个动作太用力了——她的手肘撞到了身后的门框,出一声闷响,痛感从小臂蔓延到肩膀,但她没有去管。
她看着素世,看着那双盛满泪水的灰色眼眸。
不要露出那种眼神,素世。
你应该是那个优雅从容的长崎素世。
你不应该为任何人低头,尤其是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你把我推开,你对我火,你骂我“你在耍我们吗”——那样我至少还能恨自己。
但你现在这样看着我,这样抓着我的伞,这样哭着说“什么都可以改”——我不就只能……
祥子开口,声音强装冰冷:“素世。你是最不该说这些话的人。”
素世愣住了。她的手还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悬在半空中,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陷入更深的、更彻底的茫然。
祥子松开伞柄转身,独自走进雨里。
雨水一瞬间就把她浇透了。那件米白色的衬衫贴在身上,变成半透明的深灰色。
头粘在脸颊上,水珠顺着梢滴落,她没有去拢。她只是往前走,一直走,走到了红绿灯的对面。
素世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把伞。雨声太大了,她听不见自己的哭声。她只是坐在那里,浑身湿透,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明明之前感情那么好……每一天都那么耀眼,那么开心……’她的心声不断在脑海中回旋
“为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我们……明明是最棒的乐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立希从录音室里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素世坐在雨地里,浑身湿透,手里还攥着那把伞,那把祥子不要了的伞。
与立希一同出现的睦追出门外,手里握着伞,没有撑开,只是站着,看着祥子消失的方向。
立希的脚步停住了。她看着素世,看着那个永远从容优雅、永远微笑打圆场的长崎素世,此刻像一尊被丢弃的雕像一样瘫坐在地上。
立希走过去,弯腰抓住素世的手臂,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那份粗暴里,有一种让人没法继续瘫着的余裕。